积压在心底七年的怨恨都抵不过何湛的一句解释。宁晋早在很久之前就想明白了，与其让何湛去接他回家，不如他亲自来找何湛。总不能所有的事都让何湛一个人扛。

“再叫一遍。”

宁晋，收回了虚扶的手。

沉默了半晌，宁晋角一绽开笑，说：“无人的时候，三叔可唤孤的表字。”

宁晋走过去，扶住下跪的韩广义，淡声说：“韩将军不必如此多礼，路途遥远，望你一路平安。”

这样躲避下去不是个办法，不如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将这把刀拿下来。

何湛定地回答：“不会了。”

何湛不敢动，背脊僵得厉害，小心翼翼地问：“又…又怎么了？”

“无臣，取自‘无君于上，无臣于下’。师父愿孤能摆脱世俗的桎梏，故选了这个字。”

何湛倒是第一次听他解释，又细细品了一下这个字：“无臣…”

营帐里已经没有一个人了，何湛循着声音过去，才在营地门看见一众人。韩广义立在大上，怀中抱着半大儿的韩，笑得满脸红光，后大军已经整待完毕，就等着回京了。

何湛趴在那里半晌，都没能悟来这“正好的时候”究竟哪里正好了？

韩广义扭就看见卫渊侯缓步而来，赶从上下来，他没想到卫渊侯还会亲自来送，自是心怀谨慎。

千言万语都要拐到他何湛“抛家弃”的事上，简直就像上悬着一把刀，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

*

“没有。孤很开心。”他的气息如同夜开的莲，带着些许清冷的霜意却无比的温柔，“孤很早之前就在想，叔什么时候能够知孤的字。如今不早不晚，却是正好的时候。”

宁晋手下停住，何湛疑而问了句：“怎么了？”

外吵吵闹闹的，吵得何湛翻了几个，终于气汹汹地从床上爬起来。真是，好好的一天休沐，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宁晋俯下，额抵在何湛的发上。些许药酒沾染了他的衣袍，可他全然不在乎。

韩广义再同他行礼别，回转向上，已不见了韩那个小家伙。韩广义正寻着，就见韩穿过人群，挤到后边儿去，中还叫着：“何湛！何湛！你

“多谢侯爷。”韩广义喟叹，“以后军中诸多事务，就劳侯爷费心了，等回禀过圣上，末将立刻就赶回来。”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掠过何湛的背脊，轻声说：“孤不怪三叔，孤还想像以前那样，叔看我还是像看宁晋，而不是卫渊侯。”罢了他又淡淡地补了一句：“…也不要再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宁无臣。何湛已经知晓了，不过还得装作不知的样问一句：“及冠时，玄机给你取了什么字？”

何湛沉几番，缓声：“…主公，当初我是没了别的路，不想带着你受苦。在玄机门下，你能得到更多的东西，而且清风观是在京都，一旦你有难，清平王府的人不会真放任不。我知你怨我，我…很抱歉。”

第二日清晨。暑已经透过帐了来，挡都挡不住。

“啊？”何湛愣了愣，依言唤了声，“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