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客房中关着窗，本就不甚的光透过窗扇，近似灰暗。屋内还散发着靡的气息，床被上还残留了些血迹，他已经想不起伤到何湛哪了。

“你会信吗？”

宁晋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将跪着的何湛拖着扔到床上。纵然榻上是那般的，可何湛仍被撞得背脊生疼，。

前世也是这样，明明好端端的两个人，不曾怎样就会争执起来，起初是为情，后来是为权。刚开始何湛还会争辩几句，到最后便是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不该一时之怀，毁长久之计的。

宁晋同门客论治世之略时，何湛便在一旁听着，时不

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

一夜，何湛觉自己不过是同一只野兽搏斗了一夜，到最后恨得他连啃带咬这最拙劣的手段都用上了，可他还是赢不过宁晋。

“叔…？”

他里穿得甚是单薄，官袍也不穿了，换成常服，外拢着裘衣避寒。

何湛笑了笑：“那便是不信了。”

“臣不记得了。”何湛笑着摸了摸宁晋的脑袋，吻是惯有的溺，“起来吃饭，招贤馆的几个人在正厅等了很久了，主公也让臣跟着听听罢。”

这个孩虽然有时会对人极为冷淡，但平素里都是一副宽仁无害的样。纵然何湛暗示过自己的很多次，千万不要再走前世的路，可一旦看见宁晋时不时的很讨喜的表情，听见他说黏黏得像糖的话，他就捺不住自己的心意。

“你休想！”

“这些话到此为止，行吗？”墨污了何湛的衣角，他俯下将墨砚捡起来，长长叹了气，“臣不知主公究竟查到了什么东西，倘若臣说，臣从来都没这样想过，主公信吗？”

何湛一直觉得，如果能见到他的话，怨憎会不苦，别离不苦，求不得不苦，五盛不苦。但想想还是自己错了，让让他尝到这四苦个中滋味的…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别离、求不得、五盛。何湛逃脱生死回，不惧生老病死四苦，却在怨憎、别离、不得、五上吃尽了苦。

今天的光晴得很好，可依旧是冷的，雍州冬天很少能看见这样的光。

*

他将书案上装着官印的锦盒端起来，恭敬地伏地而跪：“臣自认浅见寡识，难当承宣使一职，请主公收回成命，另选贤才。招贤馆内名士云集，才能者众，望主公定要择贤与之。”

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何湛同往常般同宁晋说笑，日日陪在宁晋边。

不正是宁晋吗？

他那么喜宁晋，从前生追到今世，虽然有时会觉得疲累，但心上还是暗喜的，喜于能再见到他。

“终于醒了，还以为午饭也要撤掉呢。”何湛端着饭菜来，脸上带着同平常一样的笑。

宁晋翻开他的领，果然看见青紫的淤痕，只怕上会有更多。宁晋只觉一切都荒唐至极，手忙脚地想解释：“叔…昨夜…孤只是气急了，你那么多天都没有来见孤…”

何湛走到床边，用被裹了裹宁晋，说：“客房是有些冷，下次还是回南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