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从卫渊侯府奔驰而，隆冬的寒风刺得何湛骨发疼，纵然他披着貂裘避寒，可仍被冻得手脚僵。

“真有…答应过吗？孤忘记了，三叔说得话，孤都不敢当真，也不敢信。”

“你要去什么？”

宁晋前越来越黑，他猛然意识到事态不对，可已经来不及了。

太监来宣读圣旨之时，何湛去了雍州府与赵训议事，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赵训惊了惊，沉浸在新皇登基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何湛还算淡定，同赵训告辞后，即刻赶回卫渊侯府。

午门，皇上以为这场朝会可安然落幕，不想大殿之门缓缓关上，真正的重戏才刚刚开演。

“叔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一场政变势如破竹，急如雷电，响彻整个靖国大地，惊得人心惶恐不安。

宁晋跪在原地听太监宣读圣旨，迟迟没能起来，只觉得这圣旨有千斤重万般沉。可圣旨已下，京都，他不得不回。

他握住何湛的手，醉醺醺地说：“宁平王…不，是景昭帝，召孤回京。”

“届时，主公就知了。”

“主公开心吗？”

“不开心…原本就是孤不想要的东西，为何还要过来？孤想跟叔留在雍州，一直…留在雍州…”他撑着起来，脑袋枕着何湛的，昏昏沉沉地问，“叔…能不能跟孤一起走？回到京都去。叔…想回京都吗？”

宁晋将他的手放在间，细细亲吻着：“叔…他终于记得…还有孤这个儿了…”

“凤鸣王率雁北大军来护送殿下回京，路途遥远，怕是过几日才能赶到。皇上日夜思念着殿下，望殿下能妥善付好雍州事宜，待凤鸣王抵达，即刻随之回京。”

何湛摸着他的发，轻声说：“臣还有一件事要去，等解决了这件事，臣就跟主公一起回京。”

是夜，宁晋独自宿在书房，不曾接见过任何一人。

这圣旨，何湛足足等了十年。

想，实在是太想了。

京都的线前脚刚刚报回信，后脚新皇的诏书就已抵达雍州——

景昭皇帝召三皇宁晋回京，由凤鸣王宁祈一路护送。

宁晋不曾听何湛说过这样的话，内心惶惶不安，醉意消了三分，他抓住何湛的衣袖：“叔又要去哪儿？”

七日后，新皇登基，拜天地、宗庙、社稷，接册宝，号景昭帝，改年号为元嘉。

改朝换代，亦不过朝夕之间，可见世事瞬息易变，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停顿半晌，何湛低眸看着宁晋微醺的睛，低低补了一句：“无臣，你一定要信叔。叔一定会回来的。”

他提了壶酒来见，却不想宁晋已经大醉了一场。何湛扶着宁晋到榻上躺着醒酒，宁晋才堪堪恢复了些意识。

但朝堂再开时，皇上颁罪己诏于天下，宣布退位，以“天下不能旷主，万不可无统”的名义，将皇位让于宁平王宁渊。

何湛俯亲了亲宁晋的额：“臣答应过主公，以后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去哪儿，都陪着你。”

殿门大关，宁平王的兵将议事大殿围得不通，说得什么话，得什么事，连史官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