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酒的甜味还在，说要跟何湛喝酒的人却消失了。甜味消在一瞬，却经年而存；人活过累月，却消

何湛看了在后跟着的宁右，同他招招手，让他过来：“我还给你带了一个。”

想来何湛这一生最大的都是给这兄弟二人听的。

要是何德在场，看见何湛这副模样肯定会笑掉大牙。何湛见到小鹿的时候，比这两兄弟的反应还大，囫囵买了十只回去，几条小鹿都被他摆烂了，这才研究个所以然来。孩的认真劲儿，在何德看来就是傻憨傻憨的，就像在沙里的小笨狗，来去，才知硌得慌。之后还故作姿态地昂着，告诉其他小小笨狗，这沙硌得慌，不能在上面。

何湛一边教他们玩小鹿，一边又将鹿州的奇闻异事说给宁左宁右听。

宁左拉着他的胳膊：“叔教教我，怎么摆能让它卧下？”

但就算何湛再憨笨，他也是个好老师。

何湛气得打了一下他的，笑骂着：“你的。你想要什么好东西？”

宁左忽地将腰得板儿直，立定站好，作起腔派来：“遵命！”

宁左喝得飘飘仙，嘿嘿笑着说：“三叔你就看着吧，等我长成天立地的男汉，好好跟你喝一场酒！谁先醉了，就要在谁脸上画王八！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何湛还笑他：“天立地的男汉，才不会在别人脸上画王八。”

什么话！以后见人不能这样，失礼节。”

数世回将他少年的记忆一一消磨净，现在何湛连小鹿如何摆都不知了，当时年少，连回首都难。若还能寻到什么，那必是何湛第一次带他们偷喝李酒时，经久不散的那淡淡的甜味。

何湛自豪得鼻都快杵上天了，抱着胳膊，洋洋得意：“这玩意儿我都玩了一路了，也没啥好稀罕的。”

何湛心里虚得，赶将话引到别去，宁左再问，何湛再忽悠，忽悠完再扯到别的。如此反反复复，兢兢战战，躲躲藏藏，竟也能说上一天。好像还能说上很多天，很多年。

“鹿州那么远，总有京城没有的吧？”

“简单！来，我教你！”

宁右总是默默听着，不怎么搭话，宁左却听得兴致极，时不时还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何湛当时哪儿知那么多？的，加上胡编造的，前后左右忽悠一通，差将神仙妖怪都给搬来，唬得宁左一愣一愣的，直觉自家三叔厉害，自家三叔懂得多。

实际上，他哪儿有那么厉害？幼年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还是个不愁吃喝玩乐的混。若不是遭雷劈了，他都想一辈，临死前还要握着宁左宁右的手一老当年的丰功伟绩，再带着这些个荒诞且无人再寻的事迹回归山川草木。

宁右也得了一只，睛比宁左还亮。他不敢将鹿拆开，就用双手捧着，睁着圆圆的睛打量。

何湛从袖里掏个木雕的小鹿，掌大小，睛漉得如灵似的，端得可。宁左睛闪亮闪亮的，一把抓到手心当中，来回摆。小鹿里还有些机巧，可以将四条拆开来，摆成不同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