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男儿，能有夜盟主一半的气度，也不枉来世上一遭了！”

这一句话，平淡无奇，在庄少功听来，却是从未有过的辛酸。

无名向来我行我素，从未如此有人情味。倘若无名所求的，只是有一个可以握住他的手的人，那么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说呢？”无名扭开，注意力已集中在比武擂台上。

庄少功简直为这少年郎碎了心：“既然觉得冷，就不要逞。”

无名瞥了他一记：“你怎么知，你以后，不如他？”

无名本就质似薄柳，若不胜衣，披上庄少功的大氅，更显得羸弱不济。

庄少功怔了怔，他门之前，自恃腹有诗书，还是有些清的。

庄少功肝寸断，满心困惑，握了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台上鼓响。

“有你，握着我的手，”无名顿了顿，压低声调侃，“不就了？”

“山河千古，乾坤永固，这江湖，却是前浪推后浪，代有才人。夜某邀诸位前来，切磋武艺，本意是要结少年豪雄，为小女择一佳婿，接乾坤盟。岂料，和朝廷有些误会，拖累了在座诸位和乾坤盟的弟兄。夜某惭愧，但择婿之事，一言既，绝无更改的理。诸位若有通天之能，能带小女离开这是非之地，还请上来一试。”

应惊羽一袭黑披红衣，英姿发，和初见时无不同，大约是近来官复原职的缘故，原本发的英姿愈发人，乃至眉宇之间有执掌刑罚的肃杀之气。

成不骄，败不馁，失势还能如此不卑不亢，足见其气魄和情。

夜盟主立在擂台中央，气竟和无名一般，疲力尽，是个玉山将倾的模样。

庄少功总算回过神，着无名的心思，推测：“你，莫不是，嫌我丢人？”

夜盟主环视四周，神情凝重，缓而有力地言：

第一个跃上台，向夜盟主挑战的，竟是应捕应惊羽。

这番话一，庄少功更是血沸腾，拜服得五投。

于不顾，更是不仁。无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要带夜盟主家眷一起走，不会牵连金陵百姓，他才知，这般般件件，无名已为他考虑周全。

无名好似没看见他，低自面前的瓜果盘，拿了个橙黄的柿，慢慢剥。

夜盟主随应惊羽望去，却见无名全情投地吃柿，而应惊羽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那神情，好似觑着一名待嫁的绝女，

话是如此说，角余光，却扫向坐在台下的无名。

“别忘了，”无名漫不经心地补充，“你是五劫的少主。”

他自觉望尘莫及，既是羡慕，又是钦赞：

但一路屡经磨难，让好吃懒却无所不能的无名打压得不过气，又见了无敌、应惊羽、锦衣公和鲁琅玕这等众的同辈人，心态已谦逊到了自卑的地步。

他抱拳冲夜盟主一礼：“应某不才，愿保令周全。”

庄少功不以为异，心上人离世，别说夜盟主这早已成名的英雄，换自己，脸也好不到哪去，只怕连和众人周旋的心思都不会有。

他用另一只手摘下大氅，随意地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