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娘睛里的笑意简直要漫来，“是他爹在地底下保佑我们娘俩呢……当然，也是托村长您的福气。”

言哥儿从屋外探一个，黑亮的发上梳着一个好看的发髻，是早上林立轩亲手给他梳的，好看是好看，但却不太稳，让言哥儿总担忧的发髻会散掉，害得他一早上不敢瞎动弹，脖颈直的跟刚砍下来的木似的。

林立轩从屋外面走来，他穿一白的长衫，披着个老旧的月白棉袄，衣摆上沾上了不少泥土，跨过门槛时还不住地低下用手指揩去上面的黄土粒，林立轩把鞋底的黄泥刮在石阶上，回看见赵立娘与赵兴德，喊了一声，“娘，赵伯伯。”

“我哪有什么福气哦。”赵德汉说的他灰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看见这神气活现的赵立娘，当年林立轩考上秀才那会的场景现在他前，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年赵立娘炫耀儿的场面，都过好几年了，这婆娘还是一个样。

赵兴德不住地慨，就算是他们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也没有这么大方，“你们林家今年是走大运了走大运了……”

赵立娘摆摆手，那模样是本没把赵兴德的话记在心上，“村长啊，你就给我们家记上吧，我们就要那么多。”

曾经着一枯草的言哥儿早不见了，林立轩拿了把剪几个咔嚓去掉了枯黄分叉的，又着他喝了一个多月的芝麻枸杞……，一把芝麻加几粒枸杞磨来的别提颜多可怕了

没想到还真是这样……“你可想起楚了啊，就算村里的便宜，你买这五六十斤也要个把银……”赵兴德摸摸自己嘴边的胡须，直恨不得那灰胡须能变成他那命，让他上一解解馋。

“吃得完吃得完,家里的两个孩都吃，尤其是轩儿，闹心的呐,是要买那没几丝的排骨,不买还不依，我就这么个儿，还能有什么办法,咱们人老了，也嚼不懂了，买回来让那孩砸吧砸吧嘴角呗。”赵立娘嘴上虽是在责怪,可睛里全没有半嫌弃的样，赵兴德看见她这样，想起去年耳畔银丝斑斑颜笑的赵立娘，才终于发现，今年——林家变了模样。

赵立娘走到他边，拿起他的衣角皱眉：“你这是在哪惹了一黄泥。”

乖这么多，他摸摸自己的嘴，下意识在腰间寻找跟随自己十年的老烟枪，他想烟,枯瘦如老树的手指在紫腰带上摸索半天,一无所获,才恍惚想起今天门时落在家了。

定是那败家的老娘们把他的烟杆掏走了。赵兴德难以置信地惊讶：“咋买那么多？你们吃的完吗？”还要买一扇排骨,那尽是骨的玩意,家里有多少闲钱才这般浪费折腾。

定是他喝醉酒听差了。

他听他婆娘说过，林立轩自娶了言哥儿后，那神志找回来了，这俩小夫夫还一起去县城里卖吃，据说那吃还是林家独创，一天能卖上几十上百文，赵兴德初听到这消息，他是拍拍抖一抖烟杆半不信的，他没到脑不清楚的年纪，前几年林秀才没痴傻前是啥模样他能不清楚？满嘴之乎者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也就罢了，还自以为是读书人，看不起他们乡下人，连自己亲父母也理不理，这样的人能去县城的街边叫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