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冬行对此很激。

就这样，有了程言默许，隔三差五的郑和平都会来给他们俩顿晚饭。吃人嘴短，程言苏虽说还是有意提防着他，以防他再自伤之事来，但偶尔也会主动帮忙打打下手洗洗碗，主动和郑和平聊几句。

他拍拍那家伙的脑袋，尽可能把语气放温和些：“小未，坐到沙发上来好不好？”

小未摇摇，把埋得更低了些，细声细气地回答：“打雷，小未怕。”

可偏偏对李冬行，程言忍了。

他想，这可能有两个缘故。其一，李冬行替他挡过那一剪。他仿佛欠了李冬行什么，于是从内心长了与待旁人不同的宽容，能忍下李冬行作为一个不那么碍的麻烦，整天在他跟前晃。其二，程言有那么一不乐意承认，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一个人那么需要过。

程言只好放下了书，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捂住小未耳朵，说：“别怕，这样就听不见了。”

后来程言发现，李冬行说得没错，郑和平这人虽说婆妈了，又有抑郁倾向，总来说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好大叔。

李冬行是真的需要他，或者说，至少李冬行的某几个人格很需要。

好歹那家伙厨艺一，来的不至于会像生化武。

小未抬看着他，属于李冬行的那双大睛睁得格外大，着一不似作伪的孩气。他忽然就笑了，原本揪着程言的五指松开，

这周日下午，他和李冬行都没待在实验室，他正在客厅看着书，冷不丁觉得膝盖上茸茸的，一低，发现地板上又坐了个人，正垂着脑袋拼命往他上蹭。

在李冬行的所有人格里，程言对郑和平的意见最大，以往只要李冬行一变脸成郑和平的嫌疑，他就会如临大敌目凶光，恨不得把这人格一槌打回李冬行脑里。这么说，虽然间接表达了对李冬行厨艺的嫌弃，可也算是接受了郑和平这个人格了。

尤其是那个时不时冒来的小男孩。

有几回程言中午或者傍晚实验过了，他还会收到李冬行的短信，叮嘱他时吃饭。程言有时候会想，到底是郑和平这个人格影响到了李冬行，还是李冬行放开之后格里本来就有这么老妈的一面呢？

程言抬一看，厨房边餐桌上摆着本打开的书，正随着窗外来的风哗哗翻页呢。看书的人却一溜烟跑了过来，沙发不坐非要坐地毯，还有把他的当抱枕的趋势。

放在以前，程言早就觉得李冬行越界了。徐墨文待人本就算不得亲，而要是穆木敢这么一天到晚耳提面命似的盯着他，他早就说一万句刻薄话把人堵回去，气得人家再也不想他。

蒜是有代价的，嘴里那味熏得可怕，那天晚上程言再没能吃下任何别的，到了临睡前憋不住，漱了十分钟才罢休。

等从卫生间摇摇晃晃地来，程言又见到了李冬行愧疚的脸，瞧着瞒不住了，他拍拍李冬行肩膀，想了半天，说：“以后要不然，郑和平想来的时候就别忍着了。我不介意。”

外面黑云渐沉，传来隐隐雷鸣，的确一声比一声要响。

夏末秋初，江城还是时常打雷下雨，程言渐渐发现，但凡雷声大些的日，小未跑来的概率格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