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是了畅月，卯时敲过，齐昱洗漱毕了上房，只觉更冷下一层，想起温彦之今日约了谭庆年一去测量河宽，大约同自己又是一日见不着面，心下就并不着去书房看折，反而行到温彦之屋里瞧了瞧。

他不消扭就能知，定有蓦然看回的光，在猜度他与温彦之这悖逆常的关系。

——不如何。

第82章【实则断袖这等事】

如今却不同，温彦之与从前任何，都不同。

他从未刻意掩藏同温彦之的事，行馆里的馆役馆丞日复一日见着，早察觉了二人间有什么，不过碍着圣驾威严，且暗卫也过了行馆一众仆役要锁，故也没人敢嚼什么。再者，郑知州新近亡故，河府不着行馆的事情，他们要报又能报给谁去？

“激当中，明哲保，贤王一直如此。可康王、太一除，他对上我，上的优势又显来，自然也没那么容易放手……”齐昱好生想了想，“大约当时除了我，他们都是一直想皇帝的罢。但贤王又知晓自己不是皇帝的料，坐了皇位也坐不稳，到时候天下动，他也没那般治国之才，故并不敢轻易搏那一把；可他若是不搏那一把，又恐妻儿生在不安之中……所以，我就同他了个易——”

好。

温彦之猜：“你来继位固河山，让他的后嗣，来下一任皇帝？”

齐昱沉默地，听他这么说完，一时回忆从小到大，走观般，终是自嘲地笑了笑：“兄弟到这份上，也真是没谁了。”

二人中没有那么多石破天惊，亦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

“那贤王爷，当时也是想皇帝的？”温彦之不置信地问，“可你曾讲过他为避祸，已将自己摘去了。”

外夜职的馆役本打着瞌睡，但早在他屋时就惊醒，见他来，当时虽妥帖垂跪着，不敢直视帝颜，可齐昱往前走了不少时候了，却觉后好似还搭了两隐蔽的重量。

况齐昱自己觉着，若是每日都能这么好生见到温彦之，就算个把人知了他断袖，又能如何？

不过，也常然。

“所以贤王不遗余力追寻康王踪迹……”温彦之皱起眉，“竟是为了将康王扼杀完全，以保他儿继你之后，能顺利登基？”

温彦之还没醒，躺在床上端端正正，睡得宝相庄严，齐昱饶是见过了许多次，却依旧忍俊不禁。温彦之被盖得极规整，人极规整，火炉得也极规整，齐昱几乎是有些贪念地靠在床瞅了好一会儿，没动作，却觉说不的心满意足，也没待温彦之醒来或将人叫醒，径自摸开门就走了。

然的事情，此时这么一说下，竟叫温彦之突然发觉——原来步步都暗藏杀机。

“不错，我来坐稳皇位，保他安稳富贵。”齐昱闭着，“而贤王从来都知我天生断袖，不会有后嗣，想了想这买卖他也划算，这才答应了。”

毕竟他这一世，年岁虽还未到而立，可于情之一字，经历大多冷漠。父母不近，兄弟不亲，妹远嫁，战场生离死别瞧得多了，或然当初闲散王侯时，曾也年少荒唐过一把，然并没有什么长久，最终灯斜影下，他还是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