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什么叫也好？究竟好在何？

惠荣太后当年受境况算作中庸，齐昱庄重，却不占嫡长，从来皇中人缘都浅，众兄不过顺带他一玩罢了，他还需严正修习箭，叫一众兄弟刮目相看，这才能保得一丝神气。可就在断袖之事不胫而走之后，奇了怪，哥哥们待他竟愈发忱起来，那转变几乎是睁就能见着，连刻意掩藏都不曾有。原本三言搭不到两语的哥哥们，此时都日日唤他一学耍，甚至讲起了些曾秘而不发的求索来。

起先他曾以为，这亲近是兄长对他怜悯，但后来才发现，他们这作态，不过因为想揽他这条叛不了心的狗罢了。

齐昱回看了看他背影，叹气，抬手推门了书房。

齐昱瞥了他白的脸，也并没问什么，只：“朕屋内檀木箱里，有两个桢楠木的匣，你去取了，替朕办来。”

温彦之起来时并不晚，听馆役说齐昱才过去书房，便也没再打扰，只自行去问了太医安神茶可有为皇上备下，得了准信，也就放心，可转而去想测量河之事，谭庆年的一张老脸浮在前，登时又叫他如吃糠咽菜，一气上不去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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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几乎要沧然大笑——自己心焦疼了好些年的事情，到此竟换来一句……也好？

那时他方知，断袖在他们中，竟好似隐秘的天疾。世人还常此疾能好，便如伤风冒，再严重不过是如哮症唠，拖个把年罢了，故也并未写皇族典籍勒令行禁。然此事密在中一散，上下皇族心照不宣，皆知皇五齐昱已同帝位无缘，顺连先皇看他的目光，都更漠然了。

齐昱止步在书房门前，抬看着蹲在书房屋上的李庚年，叫了他一声。

此念稳固巍然，不动如山，一直一直，到他遇见温彦之。

——若不能尽快测量河开始治，那他另一件要的事情，便要一拖再拖了。想到此，他抬手胡吃了早膳，只迅速收拾了一图纸用素布袋装了背上，叫两个暗卫一

那时的他们，大约从来就没奢望过这情.事能有什么长久，没有长久，谈什么以后？

“皇上何事？”李庚年从屋上下来，一双眶有些泛乌，看着竟像彻夜未眠。

生来就断了袖，便是一生就同常人一关分为两路，从此偏行独木，前途晦暗，下湍急。一世望到不会有后嗣，此生血脉到自己，止了就是止了，思慕仅限于纠缠，情思只落在床笫，永远不会有甚么结果，到最后总会寻了由各自离散。可却有人会说好？

“如此你不成皇帝，他们也都不会再猜忌你。”惠荣太后说了实情，叫他宽心，“今后，便是安稳了。”

那段日，只觉吃茶膳都似嚼蜡一般，一时间能言说一二之人，只剩下从小亲厚的堂弟齐政。二人都有同癖好，私下里酒喝疯了的时候，齐政还赌气说以后要不不顾，同男人成亲来给满朝瞧瞧，齐昱笑了他好久，心知他满嘴里跑的都是兑现不成的空话。

李庚年应了是，同手下暗卫换了职便走了。

豁而光线恍惚起来的前，他抬起，看着自己一脸认命般失落怅然的母亲，忽然不知说什么好。

气，说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