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背脊都发凉。

齐昱挥挥手：“蔡尚书薛侍郎先退下罢，二位温大人留一留。”

不如辞殿，不如退位。

接着传来声纸张被团起来扔掉的声音。

——添什么？！

齐昱现下直想将手边的茶盏摔在薛轶脸上，还有麒麟镇纸，还有玉砚，还有蟠龙玉玺，还有那洗笔的瓷缸！

他字字顿顿：“这和亲之事，朕不应。”

——你是帮你弟弟还是怄你弟弟？！

薛侍郎也沉沉：“皇上虽立誓天下不安不纳妃嫔，可皇上登基三载治国兢业，以致如今旱之事已止，边境战事方息，四海俱定，内顺外安，皇上宏愿已结，是时候应天恩为皇族开枝散叶了，皇上您后空虚啊。”

——朕想给你脸上也添个！

“温大人说的是。”温二哥清眉淡，“可见国运昌隆，天眷顾我朝，臣以为可请相国寺谱写祝经，焚香祷告，以还天愿，亦祝和亲之事顺遂。”

齐昱寒着嗓抑郁：“诸位，祈文祷告还愿等事……就不用了，蔡尚书，温大人，记下罢……”

这皇帝朕不想当了。

齐昱：“……？？？”

礼二人便打礼跪安退下，周福在侧旁向殿门的小太监挥了挥拂尘，小太监便懂事地将御书房三重殿门正侧两厢都关上了。

——再煽风这鬼火就要燎了朕御书房的瓦了！

“为何啊皇上？”蔡尚书和薛侍郎满脸震惊，二人连忙跪下，蔡尚书：“皇上，丽虽向来友善，可若我朝拒了和亲之事，丽恼怒起来，不再对我朝称臣不再对我朝朝贡，或与和托等族里应外合搅扰作，这可如何是好？”

齐昱难受，齐昱想哭，齐昱想散场，齐昱想抱着温彦之待在延福里不来了。

“朕的后，还不劳你们心。”齐昱支着转了转手腕，垂眸看着礼二人的后脑勺，“国俸，忠君事，朕不应那和亲，你们便想想如何去拒了丽就是，要么让老国君在宗室里重选一人，要么就赐礼安抚，朕还不信了，朕不应那亲事，莫非他还不成？”

温久龄抖抖自己透的袖和手里的绢，恭敬跪下：“臣遵旨。”

“……”齐昱满脑麻一，颇为焦心地扶着额，此时若他再不严正表态，那屏风后估摸就不是笔折了纸了。

蔡尚书很慌：“可是皇上，没有理要拒此和亲啊，和亲乃是利国利民之善举，臣望皇上三思！”

不想旁边毫不知情的薛轶一听，还赞同顿首：“是，皇上，如此也可见得我朝对丽此举的重视，于中实乃锦上添。”

屏风后传来声炭折断在纸上的声音。

大约温彦之能在笺上把他画成个持戟血的夜叉，夜叉脑门儿上还写着“昏君始终弃不得善终”几个大字，钉在藏书室外的折墙上，每日掷镖扎着玩儿。

“蔡尚书，别再劝了。朕三思已过，不应就是不应。”齐昱指节在御案上敲了敲，瞥堂下终于止住哭的温久龄，叹气笑：“温大人，成了吧，如何不应，如何涉，这便是你的事儿了，朕信温大人，不会叫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