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母就着他手吃了两，咽下去，双目远望地怅然叹：“儿啊，是娘这家……拖累了你啊，不然……”

何人何事门门清醒。

温彦之一鼻，腔中有一块沉沉地痛起来。

齐昱是个好皇帝。

是齐昱去解决事情。

“胡说什么呢，娘。”龚致远脸上对着母亲笑，睛却立时了泪，“没娘养，哪儿有儿如今呢。公主天人之姿，儿瞧瞧她是真的，是好的，也就安心了……儿往后，还和娘一起住，还和娘一起吃饭，这不好？”

龚致远忍着鼻酸扶老娘在桌边坐了，一边端着碗夹菜喂老娘吃饭一边：“娘，别说得儿多宝贝似的，是儿不上公主，同公主没甚关系。”

龚致远不着痕迹拿袖过角，又舀起一勺饭来喂给母亲，“他们笑我还笑得少了么，我才不怕，说不准我几个里，我还能是第一个成亲的呢，到时候瞧瞧谁笑谁。”

是故丽和亲之事才起时，他以为所惧之事将要发生，他以为会失去齐昱，终于快惊怕到昏厥过去。

“温兄……”龚致远看着温彦之的脸噎一声，“你哭什么？”他慌地拿袖直自己的泪，“是不是我将你带的？……你你你，你别哭，我不哭了，我们都不哭……”

一旁温彦之猛扒饭来嚼，只如嚼蜡般咽了，方知桐搁了碗去给他盛汤，一言不发。

伺候龚母用好饭，龚致远是本没了心情吃东西，只胡扒了些肚，便又扶母亲屋去歇息，铺床理帐打扇，一丝不苟，见近来蚊虫多了，还想起问前他在淮南的时候找来的短工将驱蚊香收哪儿了，怎找不见，

因他至今竟连一句要齐昱不要放弃皇位的话都没有说来过，他只一次次无用地说着不值当、不值当，还盼着齐昱能听父兄一句劝，又害怕齐昱听任何一句劝，就这么托词是齐昱一心毅不听谏言，他闭了自己的忠君国和良知，一心只要想着和齐昱好，其他都不不顾。

只要有齐昱就好，只要齐昱与他一心一意就好。

可当他可以怕得颤抖，他可以怕得哭泣的时候，是齐昱稳稳地站在前，挡着所有的风，所有的险，他笑，他一动不动，如磐石，如江河，如山如海。

龚母笑得抬手要打他，可因看不见，一手打空了：“小尽嘴甜了，不成婚，守着老娘是什么作态……你要叫温三公跟知桐，都笑死你……”

到龚致远家的时候，方知桐已烧好了饭菜，零散摆了一桌，没想到温彦之要来，添了副碗筷米饭还有些不够。龚母听闻温彦之来了，一劲儿抓着温彦之手背拍，问他龚致远的和亲之事怎么样了，对方姑娘家是公主，当是瞧不上自己这儿的，儿在里有没有闯祸，可别招惹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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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周福闻他有了退意，都哭得泪染衣袖。

好巧不巧，这个绝好的皇帝因他温彦之的缘故，居然要辞殿了。

“好，不哭了。”温彦之笑了笑，“知桐大约在你家等得急了，别叫他担心才好。”

龚致远低沉的哭一声声叩在耳边，好似公堂上落判的惊木，叫温彦之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