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洗澡间的门关上，一声长的叹息从何其的咙里发了来，但郁结的闷气还是堵着，半分都没有消去。他脖上挂着一条白的巾，坐到了自己的床上，双手十指叉搁在膝上，往前倾，脑袋低垂着，目光始终放在那张琴上。

邢衍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转跑下楼梯，他的脸上布满了珠，分不清是汗是雨。

他想，邢衍没有必要这么着急把它要回来的，外的雨下得那么大，他淋了一遍又一遍，冒了多不划算。再说，他现在也不想看见它。今天的分离竟然在他的心里发生那么刻的影响，这是何其自己万万想不到的。跟妞妞如此要好的邢衍，反应都不及他来的大。情丰富的人兴许不是邢衍，而是他也不一定。

他直起往后仰，躺倒在床上，看着漏雨的铁屋发着呆，四肢的力气像被空了一般，在侧，半分也动不得，他也不想动。就想象自己是一株植，半个世纪没被浇的那，一场大雨也无法使他补充生气，因为已经枯死了。

他站在门，手里拿着发的巾，问走过来的邢衍：“你去哪了？手里拿着是什么？”

爸爸又打电话他回家，说他反正在大城市里也没什么前途，还不如回家考公务员，或给他继母帮忙家里的生意。养猪场已经不了，她跟村里的人合作开了一家农家乐，生意不错，很多城里的人慕名前来。妹妹今年上小学，淘气得不行，在家里谁都说不动她，还老跟小区里的男孩打架，被人叫“男人婆”。小学同学结婚了，对象是他小时候曾暗恋的前桌。何其没告诉过别人，那女孩儿如今在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绑着双尾坐得笔直

他走过去，摸着发黄变旧的琴键，不知在想什么。他抬起，对邢衍说：“你先去洗澡吧，已经烧好了。”邢衍犹豫了一下，他看着何其不肯抬起来的侧脸，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何其帮他找好了衣服，就放在他的床上。邢衍走过去，拿着自己的衣服了洗澡间。

何其洗完澡从里面来，他走到屋里叫了一声邢衍的名字，然而没有人回应他。邢衍不在屋里，外面正下着大雨，何其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他奇怪地走房门，正看到邢衍撑着伞从楼梯上来，手里抱着一个裹着黑塑料袋的大型件。

“我把妞妞的琴拿回来了。”邢衍说。

他许久没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孤独了，自从邢衍搬来后。

邢衍把走到屋檐下，和他面对面站着，何其给他让了一个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伞帮他收好，搁在门边。邢衍抱着件走来，他上都透了，沿着淌下来，还好屋里的地板也是的，没多大的影响。他把房东给包好的两个黑垃圾袋拿走，把王给他们留下的电琴放在了桌上。桌上还放着何其的电脑和一堆的杂，只剩下一多余的空间勉放得下这张琴。

“是嘛……”何其的神暗了下来，他还没从先前的情绪走来。

手里抓着一把黑长柄伞，上却是的。他没有把电琴直接到他手里，而是叫他在门外等着，自己去找了两个大的黑垃圾袋，将电琴包裹起来，才到了他的手里。

何其在心里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