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酒十冷笑，“还给谁？给我砍了手的哥们儿？给这被抢的倒霉鬼？还是给警察？”他把一沓钞票甩的哗啦响，“给警察，这钱就被贪了；给断手的哥们儿，人家拿了钱立来砍断咱俩的手你信不？给原主儿，你上哪儿找去？老夏啊，广州这事儿，一天不说上百件，也有几十桩，别说钱，就是命，你丢在广州，有人吗？能激得起一儿风浪吗？”

被抢么！”

“贪小便宜吃大亏，老祖宗说的话，这才是真正的真理！”金酒十数八万块钱丢到一边，“剩下的咱俩分了，有这钱，你那活儿也让我个呗？”

据他所知，夏乘凉曾拎着钱在广州站前等过，后来发家再去广州，也曾帮助过几个被抢的倒霉，而他自己，现在想来，其实也后悔。

“你不懂！”夏乘凉凄惨的哀叹，“跨省取钱到这边，一万块就要一百块手续费，十几万，就要两千，两千，两千诶！可以多少货，这都是血汗钱！这不是傻，这上面，都是血啊！”

不多时，金酒十便瞅见一个蛤蟆镜的胖带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年轻从到达大厅来。混江湖混得久的，都知低调是保命的首要准则。徐老扒就很低调，衬衫大衩外加拖，发灰白错，脸上笑容可掬，看着像从三亚旅游回来的土老帽。

飞车党没放过金酒十，他在广州大大小小遭遇了十几场对殴，在那时，他被老罗看中挖到边当保镖。

夏乘凉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片刻后握住了他数钱的手，

后来，夏乘凉还是留下了八万块，金酒十那十多万，一半拿来了老夏的，一半了一家洗浴店，看到那些姑娘在自己的店里来来往往，他突然明白了，不是东北人不是东西专走歪门邪，而是人心太贪，大家都打着“弱”的幌，义正辞严的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欺负人就能来钱，这钱赚得多容易啊！给谁谁不？你不？说明你是真英雄。

他金酒十自认只是真坏，因为在这个社会保持良知完全不被贪沾染，太难啦！

广州，多难混的地方，多少黑心行当，这个徐老扒能在这地方混得风生起，其狡诈程度可想而知——想死他，恐怕不容易。

“金，咱把这钱还回去吧？”

二十八岁的金酒十站在飞机场，时常划过飞机破空而的呼啸声，想起往事，想起广州，那都是一个残酷的所在。而他迎接的人，徐老扒，正是从广州来的。

“不是我，你现在早他妈投海自尽了，我就不信你被抢的时候没恨不得把那人剁了喂狗？我现在砍了他一条胳膊你说我心狠，你怎么不想想我这是为民除害呢？现在钱回来了，你有功夫在这儿当正义使者了？血汗钱怎么了？你有本事揣这血汗钱来广州，你有本事别被抢啊！这是什么社会啊？这就是弱，被抢了说明你活该！都他妈可怜这个可怜那个，你可怜得过来嘛！你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这钱你要要，不要我自己更兴。”

年龄越大，越知生活的艰辛。他可以在广州站寻找失主，可以只还回几万块，几万块也可能是救命钱；他可以不砍掉那人的胳膊，不那人是不是罪有应得，断了一条胳膊，有时比死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