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我谁也没照顾好，只能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走，送走了……才知自己好自由，好他妈的难受。

金酒十烟的动作陡然僵住，脸上的表情如同窗上的冰般刹那凝结，呆呆看了她半晌，那张与他相像的脸上一如往常地带有无所谓的邪笑，说什么严肃的事情都像是拿来骗人的鬼话，一儿不正经，她从来没有正经过的时候，不遇到多大的麻烦，从来不发火，从来不动手打人，一手必要死人，而后麻烦就解决了。

也别给我立墓碑，我怕人家刨了我的坟，把我的骨灰拿来喂狗，这事儿你不就过嘛……开玩笑，你瞪什么睛？到时你就把我的骨灰给九一，”说到这儿她还对九一笑了下，“以后不用给我烧纸上香，我不信那。咱们弟一场，在这个家里，亲情是很鲜少的稀罕东西，到底亲情是什么，不到要死的时候咱们都没觉，非得到人死了，才知哭几鼻抱怨一下，怀念一下，慨一下和后悔那么一下下。

也不知咱家了哪门的降，一家五，没一个会好好说话，都妄图拿冷冰冰的脸去别人凉了的心，于是活着的时候都在较劲，临死既不了别人也安不了自己，一个死的比一个惨，一个走的比一个凄凉。我也是昨天知妈死了，才突然意识到，我心底里对这个家是有情的。不然不会非要住在那栋破楼里，等着你们回去，自以为是的把自己推到咱爸的位置上，以为自己是一家之主，得了你们，罩得住你们。

“能少就少吧，我不要求你戒掉，我自己都戒不掉，主要这东西害人不浅，有人了六七十年啥事儿没有，有人个三五六七年就一命呜呼，死在这上面。就比方说我吧，昨天给一报仇时不小心给人了刀，去医院一检查，肺癌。”

“什么表情？”金酒九呼噜着他的后脑勺，拍了拍他僵的脸，“我还没死呢，约了一个星期后手术，请了国际级的医生主刀。合该我命好，前儿中了一刀才顺带检查了，不然非得等晚期才有觉，那样就彻底没治了。这回医生说了，1期患者五年生存率是百分之七十，也就说我活个五年没问题，再过五年，我也四十了，能活我肯定不会寻死，折腾折腾，扛到四十五应该没问题。要是活不了，你也别给我办葬礼了，一辈看那帮虚伪小人的嘴脸，都看腻了。

但凡能有一气在，绝对不会走在你前面，让你验一回送走全家人的滋味。但我要是没熬住，劳你受累，该哭就哭，哭完了，牵着你的伴儿，好好过你的小

所以我谢你的，酒十，你没这行，我很开心，这个家里，也就你还有儿人样。你和那个崽，别外面的糟心事儿，也别我。

下，片刻后从鼻里发声蔑视的轻哼，拿过她放在桌上的烟盒，刚来叼到嘴边没来得及呢，又被亲用那只骨瘦如柴的手给拦住了。

让人又又恨，又怕又敬，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可正是她这无所谓的态度，让金酒十的心里翻天覆地的焦躁、恐慌，揪心的几乎不过气，觉得亲这一生白活了，因为没有让她在乎的，又心疼得恨不得扳住她的肩膀大喊大叫，叫她对自己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