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杯果酒，他便从落地门去了。萧秋看着他转离去，目光闪烁，也不知想些什么，而这时，又有客人门了……

李沉舟端着果酒来到院里，见外面的人丝毫不比里面的少。在院里的大多是些年轻人，跟萧秋年纪相仿，想来应是一个学校的同学。青洋溢的年轻人，正于人生的初夏，这会儿就在这生机发的初夏的院里，三五成群，聊天嬉闹。女学生的褶裙和长辫，男学生的西装和制服，掩映在碧树冉冉和气浮动中，自成一派天地。李沉舟置于此，再一次成了异类。

他看看手中的果酒，鼻中闻到甜腻。他刚把酒杯放下，一个小男孩就冒冒失失地跑来，边跑边笑，也不看路，一碰到桌沿上。酒杯一晃，果酒洒了半杯，小男孩后仰跌倒，一坐到地上。

柳随风哼了一声，“大哥用不着吧！我平日里也算工作努力，今日宴会难还要跟那些人人情往来？再说，你也不是没看到今天都是些什么人，跟四川同乡会似的，明明音难听的，却一个个鼻翘到天上。难为他们这些血统纯正的三代公卿，要跟我们这些刚城的乡佬共一室，实在是惭愧、惭愧的很呐！”

李沉舟到萧秋看到他了，他一下不自在起来。萧秋不看他，他或许有轻微的失落，但那是正常的；下萧秋看到他，他却受不了了，仿佛呼啦一下他又回到了那日茶馆里，萧秋最后转吼他“不要这么叫我”时，投过来的那憎恶的神。两视线的力度压迫得他难以安坐，“五弟，襄儿，你们慢慢聊，我到外面的院里走走。”

“怎么回事儿？”

☆、婚礼（下）

他是由萧秋迎来的。好友结婚，两人又曾是“情敌”关系，不免多聊了几句。对此事梁襄早已释怀，门时众人还就这事调侃了几句，邱南顾还“你一会儿可别哭鼻啊！”梁襄温和地笑一笑，就看到柳随风青松般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朝这边走来。

“哎呀！”一个胖姑娘赶来，扶起小男孩。小男孩恨恨地瞥她一，随即咧嘴大嚎。

柳随风走了一圈，回到李沉舟边。李沉舟正对门厅而坐，恰好可以既不显又不骨地看到萧秋。柳随风装作无意地横站立，挡住李沉舟面向门厅的视线，“大哥要先吃些什么吗，我去替你拿。”

一院的年轻男女望过来，望过来——却并不真的打算过来。佣人赶来几个，大厅里跟着走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腰肢婀娜，面孔艳丽。

萧秋看着他过来，便自然而然地望见李沉舟——他一直清楚李沉舟在大厅里的位置，不过隐藏得不痕迹罢了。借着梁襄的，他可以大方地往这边看上一会儿，于是两锐利的视线就到李沉舟上。

。他走了一圈，发现这次没来多少自己熟悉的圈里的人。跟上次萧家晚宴不同的是，看来今天那些近十年内发家的人都没被邀请——秦淮商会算是个特例了。人群里，多的是着川音的唐家弟，他们熟悉的朋友和跟他们有利益关系的各界名。

“师傅惭愧什么？”梁襄一黑西装加白领结，面带笑容地走近，听到最后一句，不禁发问。

李沉舟：“不用……你不必来招呼我。去找些人攀谈攀谈，络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