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老板中，秦楼月算是个省心的，走得再累脚底板再痛，也不哼上一哼。本来屈寒山是有心冷淡他的，看他这心气，倒有些佩服了。而且秦楼月好像从来不想着自己，两只睛只关照着柳横波，像妈妈对孩似的呵护着他，怕他冷了，怕他饿了，怕他累着了。那一次买青驴，就是因为柳横波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桃里汪着包泪，盈盈地呜咽：“没力气了，是的，老先生行行好，咱们歇一歇。”白净的面，已经被太烤得发暗，在外的胳膊和小，也是一片明显的棕红。就算是早先戏班里练功，柳横波也没吃过这么大苦，从这家旅店住到那家旅店，从这个地方走到那个地方，耳里听见的乡音，越来越怪异，中见到的景，越来越陌生。他不知他们到底要走到什么地方才算是个，只知得听老先生的话，因为老先生知李大哥在哪。山林里可怕的枭鸟叫、草窝里绿绿的小蛇、渡船上乎乎的觉、旅店里不合味的饭菜，都叫柳横波忍不住咬住嘴，把泪拼命往下咽。

阿秦一如既往地护着他，拥着他睡觉，将最可的菜挟给他吃，晚上给他脚丫，清凉的膏也都给他抹了。可是小妮还是忍不住想哭，有时吃着吃着饭，咙就哽住，于是再好吃的饭，也吞不下去了。

对屈寒山而言，徒步行军、晓行夜宿，完全不在话下。他就是吃这行饭长大的，练得也是这门功夫。急起来，他恨不得一脚跨到云南境内，在那儿团团打问一遍，好确定李沉舟最有可能在哪里落脚。可惜边的两个小老板，真真不是吃苦的料，步稍稍快了些，两个人便一瘸一拐歪歪倒倒。脱鞋一看，白的脚底板上，已是起了一串小泡。屈寒山便只得迁就着他们，走一段，歇一段，最后脆买了大青驴，让小老板们坐上面，由他牵着往前走。

过歇上个三五天，就又接着往西南赶路。屈寒山自是不怕赶路的，他主要是不确定李沉舟究竟要他把小老板们护送到哪一。桂林，说已经算是西南了，可是广东那边似乎也有些风草动，一些居民已经跑到香港和南洋去了。而李沉舟并未说要他们去香港或是南洋，就是西南，可是西南这么大，往哪儿去方便以后跟李沉舟回合呢？屈寒山有些不得要领，坐船过了鄱湖，才想起李沉舟要他跟着大学生走的话。就他所知，从上海或天津发的太古船上，就有很多学生，说是要到越南坐滇越公路去西南，上那里报考大学去，大学的名称，似乎就叫什么西南联大。想到这一茬，屈寒山就决定尽量往西走，最好碰上一群学生哥，跟着他们就对了。

秦楼月很担心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那次见他怎么都不肯走，就提议自己来背他。屈寒山心里冷哼，回就去街上相驴，牵来腰圆背阔的大青驴，叫两人一起坐上去。

柳横波无法跟任何人诉说，他有多么思念李沉舟，想念那座碑亭巷的小院儿，想念他坐在李沉舟上，咿咿呀呀地唱他的“多情小”。他思念着李沉舟，就像小动思念光、孩思念父亲、情儿思

秦楼月很是激，抱着师弟的腰坐在驴背上，心想这下阿柳可是舒服多了。孰不知柳横波真正闹的才不是这个，而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