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淡淡的辛酸漫上，李沉舟伸手去理他额前的碎发，手指刮了几下，然后就停在那里，轻轻地拍了拍。

“你没事啦——过几天就能好起来……以后不要贸然下救人了，很危险……”

握着豹崽放在被外面的小手，李沉舟到，这小手并不是很温的。轻轻地握住，放在自己的大掌中挲，用自己的温度将他慢慢焐。唉，明明还是个孩，这手、这眉、这样，明明还是个孩，怎么就当成了大人来用了？要知小妮比他还大上一些，都还整天抱着玩，玩得乐此不疲呢！

便格外怜惜地，抚着那小手，没什么的小手，手指倒是不一般的长。墙上的羊角灯昏昏地照着，小窗里，现乌墨一团的夜空。不知过了哪里了，大约是池州？

儿和船上的人，都是这么看待，上人家的孩溺的多了去，真的丧了命的也没几个。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什么要……是啊，没什么要，大家的生计都不宽裕，小孩能这么养大就不错了，还指望嘘寒问披金玉吗？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片刻，阿彻轻轻屈起手指，有意无意地挠李沉舟的手心，注意着李沉舟的反应。

李沉舟的重了起来，意识模糊地，脑中闪现了好几个人的影，也都是模模糊糊的，想接近而不得的样。远有人在笑在说话，却怎么都走不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远远地听着。他年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自己在院里活，邻家屋里传孩打闹笑的声音。他活的手总会停那么一下，让那忽然而起的渴望过去，再继续事。反正都是这个样，乐是从来没有的，痛苦呢也说不上，就是没玩没了的活，活是为了吃饭，吃饭是为了继续活……中叹息着，他觉手心一动，睁开了，床上的小崽正静静地望着他。

李沉舟又握了他的手一下，“下次要小心了。非亲非故的人，用不着拼命去救，否则你要是了事，伤心的是

李沉舟很明白这对孩的疏态度，他自己就是这样长大的。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愿看着阿彻经受他这个年纪不应该经受的东西，才十二三岁就当半个大人来用——理上说得过，情上他受不了。

从来没有过的叹息，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会有的举动，更像是一个承担重负的人终于歇气时的情形。

江在脚底下轻哗，像是不间断的私语。没来由地又想起白天日本人的轰炸，他看来，那些飞机的主要目标是下游的太古码，炸他们是捎带。不知码那边如今情况如何？该是比他们还要惨烈罢……李沉舟对陌生人的关心，仅止于此。他的情不太多，只能有限地分给少数几个亲近的人。然而他心中挂念的人，全都不在跟前，唯有这个躺在床上的豹崽，牵动着他的心。

已经很好了，还有个小崽在，不至于孑然一，游离于这世之中，连个寄托的实在对象都找不到，空叫汹涌的渴念将心田淹没，一望无际的……

李沉舟将他的手握一下，“想吃东西吗？有米糕，也有菜汤。”

阿彻难得的显得乖巧宁静，“嗯，我第一次溺，以前从来没有过……”

阿彻摇了下，五指一拢，抓住李沉舟的指，侧过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