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念那段杀手的日了——柳五上大衣，上手，关门下楼。老迈的木质楼梯呀呀地响着，震动着早晨清寒的空气。升起不久的太越过树，将光穿过窗和门，洒到楼梯上，是温的金黄。踏一步，踩到光上，再踏一步，震起浮尘一缕，柳五望着自己脚尖金光，心，真是个杀的好日。

宅里其他人，不知是还没起来还是起来了又去了，他一个也没见到。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他跟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比他跟重庆那些上江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他无意改善自己跟那群人之间的关系，他已经委屈自己很久了，而今，是猎豹下树狩猎的时候了。让那群人见鬼去罢！

柳五穿过通堂往前院走，在门槛碰见个老妈，被问是否要吃早膳，“不用，我去吃。”去寻觅新鲜玩意儿，让自己的齿舒一下。这阵是太委屈它们了，日日玫瑰和冷，都吃麻木了罢。

，又又香，像是烧的柴禾，柴上的，里的薄馄饨，馄饨中央黄的包。还有台上的红辣椒，辣椒熬的油，外加青葱一颗，油盐少许。香气人的味，还有灶旁忙碌的人……

康劫生说不拒绝的话。他们一屋人都是靠五爷养着的，对自己的衣父母，只有赵师容有胆不恭敬。可是他对柳五实在是有畏惧，不仅仅因为他爹

是的，好日。在他看来，月黑风时杀目标是很没意思的，白日——尤其像这晴朗温的白日，最适合打一粒青芒弹，让它钉在对方的后脑或间。通常他不愿意瞄准心脏，那里太普通了，血太多，新手喜那么打，目标却不一定都死的掉。杀，就要瞄准让人必死无疑的地方，贯穿脑或，一枪毙命，神仙也回天乏术。何况青芒弹很漂亮，很珍贵，他舍不得在那些即将尸的人上浪费。能在青芒弹的伴随下结束生命，那些人也该知足了……

柳随风偏生不叫他如愿，“你过来！”把人叫住，“这段日，你对重庆熟了罢？”

果然，柳五随一句，“我去吃东西，你跟着一起来。我对这儿不熟，你给我带路！”

将院门时，忽见康劫生从有首小径过来，那小见到他，踌躇尴尬地，声“五爷早”，步一转就要开溜。

康劫生糊应了，心知不会有好事。

于是正月里的某个上午，柳随风神稍健，便决意到街上走走，亲近亲近山城的烟火气。就算他满心认定自己不会喜这里的那俗世的闹，也还是愿意去看一看。仔细地刮了脸，换了衣服，抬起，望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白得透青，是那久病之人的形状，神也愈发得淡漠，既不关心这个世界，也不关心自己。他好像有回归到之前赏金杀手时的样，白的面孔青的枪，对什么都缺乏兴趣，只在目标中弹咽气时中才升起某情。这是他唯一一个表示乐的标志，因为别人的痛苦而乐，因为别人的失去而乐，乐——且有快。所以他杀手并非全是为了金钱，也有追求乐的意思。平常人的乐，他受不到，见到幸福笑的人群，他只有开枪扫的冲动。他跟世人的情绪是相反的，世人痛苦的时候，是他情绪的/；世人乐的时候，则是他心情的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