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拜年？柳随风心里冷笑，良好的上江人唐灯枝给在当地无权无势前来避难的柳随风拜年，未免过于情了吧……

唐灯枝不算年轻了，一笑起来，角的细纹毕现。

然而他没有忽略唐灯枝瞧他的神，那异样的力，他是不会错的。所以，这只唐家产的小王八，也是个衷于那档事儿的了。呵呵，有意思……

可巧，撞上五爷门，特祝新年大吉，恭喜发财！”

小太阿彻，自被救上来之后，就一人独享一间最通风的船舱，由李沉舟亲自照料。本来这间船舱是他跟费老儿一起休息的，费老儿心疼孙，自己搬到避风的甲板上，天而卧，让李沉舟在床边睡自己的床，方便服侍豹崽。于是李沉舟一天三顿饭，偶尔在小崽儿的要求下，夜了去灶间下碗小馄饨，端到舱里，给他垫饥，算作宵夜。阿彻很好，在床上躺了两三天就恢复了神，却仍然不让自家爷爷搬回舱里住，还说：“老公睡老狮的床去，小许喜老公，你们两个可以半夜对呼。”费老儿鼾声很重，时常吵他睡眠，而小许睡觉时，也是喜打鸣的，阿彻对此很了解。

费老儿眨着左，笑得意味长，“嘿嘿，小崽儿勾上个汉，就嫌弃起爷爷起来！吓——燕大汉又能下捞人，又能嘘寒问，又能吃的香，真是几把好手，好用的很哪……”公嘴呶了又呶，顺便伸手去拿拈碟里的冷年糕，炸得金黄微焦的冷年糕，蘸着还冒着气的稀油，嚼在嘴里，就让费老儿涎泛滥。稀油是李沉舟趁靠岸的时候，嘱采办的

人的威风，王家人不懂。江上的腥风，灰寒的空气，前番的空袭，离开故土的惶然，让他们对于这一个节，带着提不起劲的期待。人一逃难，就都成了脆弱的孩，指着岿然不动的费老儿，要这要那，要鲜、要面粉、要，一个个语带埋怨、言辞锐急，好像他们待在这条船上，是费老儿的错。费远空也不多话，算着船上的给养，隔三差五给一，面对着牢满腹的王家老少，肚里着冷笑，负着手自去看自家孙。哼，咱宝贝孙为救你们的人差溺，好吃好喝好营养的东西，自然得着小崽儿先享用，你们一个个团团脑的孬，也我费老发脾气，呸——

整个正月，费老儿的船都飘在江上，斜挂船帆，艰难地走着“之”字路线，往西边上游去。对于费老儿而言，这已经说不清是第几十回在上过年了。一块大煎饼，夹着味重的香酱菜，看着真正的“江旧年”，也别是一番滋味。作为独夫和人，他对团圆的概念很模糊，渴望很淡，架着抵在船尾的舵上啃煎饼，听着较近的江岸上传来的隐约的鞭炮声，这时恰好一红日云，照亮天际，一片红光洒在费老儿上，他就觉得很受动。为那隐约而不属于自己的鞭炮声而动，为那江上的红日的而动。他希望将来自己去世的时候，有人能为他放一串鞭炮，雄壮气足的大地红，几千一万响的那，他人丧事奏哀乐，他自己丧事甩鞭炮，想想多么威风！

他忽地对唐灯枝一笑。一笑江南，晃得唐灯枝膝都了，“谢谢唐先生，我也给您拜年了。不知您今天可有空，一起喝一杯麽？”

☆、两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