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满十五岁的柳随风，挑着正在蹿个儿的长，冷淡地望着报纸上一张模糊不清的小照。照片上，还是三五年前推着馄饨车的李沉舟，穿着式样最呆板、面料最糙的衣褂，一脸疲惫地走在街。记者采用这张不知何人偷拍的相片，有拿当年卖馄饨的少年郎跟如今年轻有为的权力帮帮主对比的意思。然而这幅照片看在当时的柳随风里，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视了——坦白地说，他对劳苦的下层民众，没有任何好。瞧着相片上那个街随可见的少年，也许长得不差，但那终年劳作的疲态，那跟温饱打拼的苦迹，已经刻画在了相中少年上。柳随风很清楚，那疲态，那苦迹，是终都抹不掉的。它们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制约一个人的界，让你即便日后爬得再，重心却始终会落回你的那个平上——在这里，即街卖馄饨的小贩。这个卖馄饨的小贩，实在缺乏能够引起柳随风兴趣的东西，你说什么，他会打拳？——

老杀手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你应该去试一试，这小会是个值得结的人……卖馄饨的人的心，很难非常，这是你的机会，一个跟一把手关系良好的二把手的机会……”

五十岁？十五岁的柳随风，不想为那个不讨喜的年纪考虑太多。他厌恶贫困，以及跟贫困相关的所有属——布衣衫、力气活、拳脚功夫、老实、木讷……就这样。他的目标，是娶赵三小为妻，为实现这个目标，他需要努力跻赵三小所属的那个阶层。他无法想像，跟着个燕狂徒卖馄饨的私生，能对自己实现这一目标有什么助益。赵三小所属的阶层，也许也并非他真心所喜，但他对那个阶层的厌恶，比起对下层的劳苦民众，还是要轻多了。至少那个阶层，不会有那苦迹和疲态，不会有那式样可笑的布衣衫，累赘的馄饨车；那个阶层，到都是浅的肤——无须在烈日下曝晒的结果；那个阶层踞在半空，离地面很远，溅不到泥泞和灰土，有的只是清扬的风和透白的云；那个阶层，即使愁苦，也是一

呵呵，拳和枪弹，哪一个更加能够代表未来，不需要柳随风来回答。他到哂笑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帮主，居然会选择练拳作为自己的优势，这就是没有界的表现。当然了，如果真的是燕狂徒的私生，那好像可以说得过去——但是燕狂徒那东西，也只不过是个市井老匹夫罢了，还是个过了时的老匹夫。这样一个老匹夫培养来的儿，能展多大的鸿图，创多丰的伟业？难如今老杀手就要我跟着这么一个馄饨摊主，俯首称臣、追随左右？

好吧，老家伙简直是在胡言语了。柳随风一动，从椅上站起，连别都不说，就直接走了去。跨好几步，还能听见老杀手在后面叫“你五十岁的时候就明白了！”

柳随风嘴角微撇，这是他不兴趣的表示。他连哂笑都懒得笑了，一个打拳的馄饨摊主，呵呵——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最稽的组合。

下一批小年轻，势很盛……不过最绝的是，这个姓李的小，以前是在街卖馄饨的，哈哈！——有意思不？一个卖馄饨的小帮主。他拳法很厉害，据说燕狂徒是他师傅——私生跑不了！……可以探探路，都是年轻人，起来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