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秋息忍不住抿嘴笑，“我一定对李大哥好，你放心吧！”伸手摸摸小妮的脑袋。

柳横波哼哼地，“你呢，你原来不是五爷手下的吗？以前在碑亭巷见过你来着……现在跑来跟李大哥，有没有安好心？”

用过早膳，兆秋息跟李沉舟推着小车往联大新校舍去。已是初冬，昆明的草木仍然大半绿着，风在脸上，也没什么寒意。临到凤翥街，晨起的市民和联大学生，混杂忙碌，从这家茶馆来，又从这家茶馆去。李沉舟欣赏地看着那些穿丹士林旗袍的女学生，上一件衣，胳膊下夹着几本书，三三两两地走过。又或那些穿麂夹克的男学生，大步星地穿梭，抓着本书，随一坐，随坐随看。李沉舟一一看过这些

柳横波满意了，手上的稻草一丢，不自觉地翘起小兰，“那个——什么时候带我去遛？我想骑骑它——”指着“好孩”，期待地望着兆秋息。

才对他青有加，哪日再遇见像萧三少爷那般的人，就会看自己的平淡，不会再这样对他了……想来安稳的情，还是要讲究门当对，像西屋的小老板们那样，彼此都差不多才好。但自己就是跟李沉舟差着这么多，差这么多还对他好，对他好的像是要把他父母家欠缺的给他一脑儿补上，甚至更多——太多了，多到让兆秋息不禁生发一恐惧，直到这日的难以持久，终将走到尽。由来好不牢，何况是这样的一好；这样的一好，需要怎样的命格才能消受得起？

柳横波微微鼓起嘴，“唔，这还差不多。你一定要对李大哥好好的，不要学五爷，否则我天天跟李大哥面前说你坏话，也不叫你兆哥哥，不你买多少吃给我也不行。”

“喂，你在不在听我讲？”柳横波拿稻草撩拨了“好孩”跟大青驴一会儿，又过来戳兆秋息。兆秋息有抱歉，“嗯，你方才说你师哥不想你唱戏……”

兆秋息笑：“下午好不好？以后每天下去去遛，你愿意的话，都可以跟着一起来。”

“不对，我已经说到李大哥以前跟五爷的事了，”柳横波斜斜乜他一，“大家都知，你也知的吧，李大哥以前跟五爷好过，还有个什么三少爷……”

“哼——”柳横波拿稻草上来搔他的脸，“你们都当我是小呆瓜，什么都不懂是不是？……我就是知，五爷人可坏，师哥说五爷要挟过他，要他对李大哥不利的事。师哥不许我跟人说的。”

兆秋息想，大约还是秦叔俊那案的事了。

“嗯……萧三少爷罢。”兆秋息中闷闷的。

兆秋息颇为惊讶地看着他，心这个小妮如何知的这些。

兆秋息就：“我早就不跟五爷事了。”

“噢对，就是这个名字。萧三少爷我不清楚，但师哥说报上登了几回，就没下文了，想来是没戏。五爷呢，五爷对李大哥并不好，师哥不许我说，可我就是要这么说。”

小妮的桃便波光潋滟地，冲着他弯了起来。

兆秋息鸳鸯蝴蝶的看多了，很是相信那些人世无常、刹那良景的故事。他自认不是厚福之人，以前算命的也对他这么说，嘱他“恪守本分，不可痴愚”。他现在是在恪守本分吗？他现在是不是在痴愚呢？可是——可是在李沉舟面前，又如何能恪守本分，如何不痴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