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百里屠苏怎么回答，他能说他曾经对方兰生动过那少年不成熟的心思，想买下那个珍珠送给他吗。

方兰生想问百里屠苏一件事，可他知他问了木脸也不会告诉他。

“看，猴儿来了。”

说了，大概也要被他笑话。百里屠苏想着，面上不动声，手心却慢慢握了边始终握着的那只手。

*

“给。”他说。

方兰生微微抬，他透过手臂的隙看着地上那颗珍珠，半晌又抬起看向百里屠苏。

摊开在方兰生面前。

“兰生来了！”

逃跑似地，百里屠苏转夺门而去。

他还是没想通，夜里睡在房间里，又和木脸一间，两人睡前坐在各自床上相对无言，一个着剑，一个躲着对方看着书，恨不得相互之间离得远远的。而等了夜，自然是又到一起去了。

传说中的祖州，上绫罗带，银脊骨，耳边有飞瀑万丈，自天盖不时落下琼光。脚踩在地上会反连环的光圈，方兰生和襄铃他们在那光带上这走走，那走走，好奇地瞪大了睛。

他没问，把这个问题憋了下来，半个月后，他坐在乌蒙灵谷的山崖边树下，想了半天，还是没憋住问了。

这气氛有些不对，百里屠苏能觉到。空气里只能听见方兰生急躁的息声，很低很轻，更多的是安静。

他转看向客栈门里面，一个人正从里面走来。

虽说龙女曾指印他们祖州的方向，可沦波舟行了整整两日也才寻到仙岛的地方。

方兰生怔怔看着，他几乎连呼都停下了，自己找了这么久，木脸居然真的找到了。见他僵在原地没什么反应，百里屠苏一皱眉，又半蹲在他面前。

方兰生听见这话，蹲在地上忍不住嘁了一声，

他一个人站在客栈门外，双手抱靠在上，静静听旁的风晴雪与尹千殇说着她家乡的话，听襄铃问红玉这个衣结应该怎么打。

“为什么那时候……那个龙绡的老板就收你一千两？”

方兰生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支支吾吾，“这……这是你钱买的，又不是我……”

方兰生手里握着那颗珠走了一路，他事后坐在沦波舟的甲板上，怎么想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想不通，一千两，一千五百两，珍珠，银。

每次和他两个人在这样一安静的环境里，百里屠苏就直觉气氛不对。他到无所适从，像是张，或者比张更多的东西。

百里屠苏中仿若有笑意，他看着方兰生麻利地从地板上坐起来，脸要低到手臂里去，似乎对他自己这么久都没找到到羞愧，又抑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哎呦这位小少爷，可让我们好等。”

“拿着。”百里屠苏说，他把那珠轻轻放在方兰生面前的地面上，利落地后退一步站起来。

说一句话隐隐就有回声，方兰生伸手摸着地上的龙骨，听见后尹千殇笑呵呵：“终于到了！这仙芝和酿酒仙草在哪儿啊？”

那颗珍珠就躺在他手心里，兀自发着莹的光泽，像方兰生第一次看见它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