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忽然被人叩响，李声闻以为是前来送饭的士，敷衍：“请放在外面罢，我稍后去取。”

李声闻闻言落笔勾完女仙的衣角，回过来，恭谨：“不知有仙家降临，有失远迎。”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一定是了李声闻的梦中，就像上次跟着他梦黄泉一样。李声闻的梦境比他长得多，但很琐碎，一会是他满月时，窗外有金红的碎羽飘落，轻轻覆在他的襁褓上；一会是他的父亲被贬为皇嗣，举家搬到冷僻的东居住；一会是窦德妃的贴侍女、自称韦团儿的女郎，趁夜走天后的寝，将偷听到的‘合则为日’的预言，和窦德妃之妹献化生童的事，一一来。

窦德妃不解：“我不懂天师的意思。”

那天师摇摇，闭上嘴不再多言。

李天王的余光，却瞥到三郎注视着床榻上的两个孩，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他忽然记起李声闻的三哥，正是后来的临淄王，后来禁止李声闻长安的皇帝。

李声闻颔首：“我是太魂托生，是天上太向地下九只金乌求救的信使。但以昆仑为首，天下龙脉将金乌封于地下，若要与其相见，我需要斩断龙脉将其放——这是玄女所不

。请殿下务必保守秘密，莫要将其说与君王听。”

天师踟躇：“此二合则为日。”

已经七岁的李声闻安然接受了这一切，成了长安无名观的观主，整日闭门不临摹观中画，似乎母亲的死、祖母的严密监视都与他无关。他最常临摹的是一幅青绿山，画中翠峰直云霄，山岚雾气如帷幄遮蔽山腰，山峦间有碧环绕，朱楼紫阁间错坐落。从云中依稀可见其中五座巍峨城阙，十二座白玉琼楼，居临下地俯视着云下的人间。

“不。”李声闻轻描淡写，“我画的，是天下山脉所起、龙脉监牢的锁。”

九天玄女斜睨他一：“看来不用我多言，郎君已经知晓自己的世？”

九天玄女笑而不语，驻足在画前，扬声：“郎君在画的，是我的阙？”

他看了一床边杵着的三郎：“小殿下……”

端坐在山仙殿上的女人，着繁缛华服，玳瑁华胜，倚着虎豹，气度非凡。但李声闻却对这位仕女的肖像不大满意，画到其衣角时，悬笔迟迟没能落下。

窦德妃急：“三郎还是个孩，天师不必在意。我的两个幼究竟有何不妥？”

李声闻仅看它一，便可临运笔设如一辙的画作，仿佛五城十二楼自在心中。他画下的这座仙山，甚至比画更多了来往云中的仕女，虽然眉目微小不可辨认，衣饰却细致得分毫毕现。

门外的人却径自推开门，走室内，启笑：“郎君若是不知画中天女的面目，何不回看看我？”

正是他们见过的昆仑白玉京之主，九天玄女。

她冠步摇，随婀娜步伐而摇曳。她的脸庞如冰如雪，虽然艳却无半分媚态，令人不敢轻慢。

他梦到某一天，窦德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她膝下最幼小的双生，被分别送长安相距最远的两间观修行。观对皇室的男儿来说并不是好去，但天后的法也无可指摘——连她最的太平公主都家为女冠，谁又能说她送皇孙修行是于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