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声闻目不转睛地盯着挂在房中的一只金笼，随应：“好，都听你的。”

他嘴上说着，已经起走到鸟笼下，取来一旁挂着的金勾，拨开笼锁，捧笼中的鸟儿来。这是一只通翠羽的鸟儿，镶着琥珀制成的珠，活灵活现，只有细节能细看雕工的稚拙来。它一尘不染，披覆着光的包浆，一看就常被人珍惜地把玩。

翠鸟晶莹剔透地睛回望着他，但已经不会像刚来时那样，亲昵地啄主人的手指了。

不待李声闻说完，李缘觉就举起酒盏，贴到他嘴边：“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

甚至于“饲养”他的人，还将它养在雕细琢的笼中，用细的棉絮铺垫，槽中盛着金粟，槽中蓄满澄澈酒。

“没有阿兄，长安都没有趣味了。”他将脸颊埋在李声闻前，声，“所以既然来了，阿兄就不要再走了，以后永远陪着我好么？”

“你也是。”李声闻啜了酒，对他笑。

“对我你还有不能说的？”

“有很多。我们还是快些落座罢，别让七郎发现我私自动他的件。”

但他偏偏不能把李缘觉怎么样。对这位小舅动手，死无全尸的肯定是他。

李声闻被他得哭笑不得，将鸟儿放回笼中，反手去推他：“好了，我没事，看到少年旧，一时心生慨罢了。”

“七郎……”

“没事我也可以亲你。”李天王抬起帘看他，“难你还嫌弃我么？”

李天王见他孤零零立在那里，侧影平白透一寂寥来，想也不想窜过去抓住他的手，替代那鸟儿一通啄吻，借此安他。

去舀酒来。阿兄且稍待片刻。”

说罢，他就施施然起，捧着酒案走帷帐之外，把两位客人留在阁楼上。李天王和那些白瓷人大对小半天，觉得自己都了，忍不住低声：“这玉楼中没有生人的气息，我看你就趁没有侍儿，揍他一顿好好教训他下罢。”

李声闻哑然失笑：“没想到还会在这看见你。”

李缘觉听了这话，垂下睫，一没能遮住的笑意：“所以，这人世间，真正能和我并肩的手足，只有阿兄啊。”他慢慢挨着李声闻坐下来，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一样，勾住他的脖，“阿兄不在长安，我喝的酒也没有滋味，吃的金齑玉脍也鄙难以下咽，连杨妃的霓裳羽衣仙曲都无心欣赏。

李缘觉旁若无人——也或许他就是刻意说给李天王听，压低的声音刚好能传他耳中：“我们生来就是一，本来不该分开。而且，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阿兄。

两人拉拉扯扯坐好没一会，李缘觉就端着酒壶回到厅中，亲手给李声闻斟满一杯，就着堂中烛光打量他：“十数年不见，阿兄和分别时没有变化。”

“不是祖母还是三哥，哪怕掌控志权柄，又能如何？只要我闭上睛，天下皆死。哥哥，我们再也不需要顾虑他人的猜忌了。”

隔着一张桌，冷旁观兄弟叙旧的李天王，瞧着他勾着李声闻脖颈的手臂，亲昵无间的神态，把牙咬得咯咯响，琥珀似的陈酒喝到嘴里又辣又涩。

“不敢不敢，不过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忍不住要对你说些不该说的了。”

“七郎，我们不是垂髫小儿了，行事不能全凭自己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