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黏缀在檐下，将这座厅堂吞噬。李天王能够夜中捕捉柳絮的睛，也模糊起来，渐渐看不清李声闻的神情。

它的尾在的痛，和钱塘大相差无几。但李天王只觉得痛，却不会再被它轻易伤到，因此不闪不避是吐一雷电，结结实实地打在烛龙，趁它昏聩不能躲闪，用爪钩去挖它的睛。

烛九的瞳孔忽地缩起，它虽然名为衔烛之龙，却是蛇，没有睑。见敌人的利爪袭来，它却连合也不到，又顾及面前来回飞舞的翠鸟，只能甩着受伤的尾来驱赶李天王。

李天王闻言一滞，还未及开询问，就见烛九上的萤火间次熄灭，庞大的形也急剧缩小变幻，眨间就变回了风俊俏的邺王殿下。

唯一能证实这场争斗不是梦境的，是李声闻染血的右手，和李缘觉背后可见骨的伤。或许是在他们缠斗的间隙找到了机会，李声闻终于腾一只手来取了李缘觉内的九烛。

那明珠不沾血污，却莹白洁地躺在血污中。

“以后我日日都会看着你，你不用再故意犯错，好引我来了。”李声闻从袖中取玛瑙红叶，在他前晃了晃，“这个我会好好留着的，免得找不到来看你的路。”

但他清楚地看见烛九的蛇尾扬起，将李声闻层层卷起，像是要把他挤自己的中。而后者用尽全力禁锢他的颅，脸上青鳞凸显，汗重衫，显然没有多余的力顾及后。

忽地，有一纤细小的影腾空而起，冲风中。

李缘觉呵呵低笑：“我的九层楼中，倒是缺一条玉龙……以后阿兄也可以对着它睹思人，免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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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这只翠鸟来自十年未见的兄长么？李天王心里醋味翻腾，手上更不糊，扬爪盖戳向李缘觉的珠。

“你休想！”李天王挥动沉重的爪，抓向它的独目，意图摧毁这凶险的兵。但李缘觉对此早有防备，对他迎面一阵狂风。

李天王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去，化成龙形一咬住他的尾，将它甩到一旁。

是那只陈旧的傀儡翠鸟，在风中忽上忽下，如同柳絮杨。但烛龙却在这样脆弱无害的件面前吞下吐息，确实不敢伤它分毫。

“天王，稍等。”李声闻突然启。

“九烛是烛龙龙髓，没了龙髓，你自然不会再是烛龙。”李声闻抚摸他汗的鬓角，“以后你只是邺王、圣人的兄弟、玉京十二楼之主，没有别的份了。你要好自为之。”

李缘觉气若游丝，睛却还盯着那颗明珠：“这是我好不容易用龙髓养来的。没了它……我不就不能长生不老，永远……和阿兄在一了？”

灯烛照的玉堂之上，哪里还有红鳞蟒的影？

李缘觉大吼一声，转过来，用空黑的瞳盯着它。只是这么一，李天王便觉得四肢麻木僵，他余光瞥见自己的胡须末端闪烁着玉石的宝光，竟是和韦云台一样，化作没有生命的石。

李缘觉半哭半笑的神情：“那你还会回来……看我么？”

烛龙成冬，呼则夏，吐息间天下风起。李天王猝不及防，本就麻木的爪掌被朔风所阻，无法及烛九之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