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逸远才夹起一个鱼，又“蹦”地回了锅里，溅了两三辣汤来。他瞪着对方看了好久，才捡回自己丢失的嗓音：“不是……你不是说一天不穷到要饭，就一天不来工作吗？”

“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信祁在锅里捞了捞，把那个逃过一劫的鱼重新逮了来，端过对方的碗放去，又盛了些别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自己不能让别人养一辈。”

几位面试官才收拾东西来，就看见他们未来的总助拉着未来的总经理，大步星地消失在走廊尽。

这场本该轻松的面试活生生变成了车祸现场，封逸远满脸的惨不忍睹，实在搞不明白信某人究竟为什么会现在这场合。终于捱到了结束，信祁才站起，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去，一把把他拉了楼。

“啥？”封逸远明显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也在火锅里一涮筷，“这跟你来面试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发自内心地翻了个白，拉住对方手就往堂奔去。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他盯着对方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睛里找些破绽。

结果信祁本没接他话茬，了他的手表，脸上挂着“礼貌待人”的标志微笑：“这个了，你不应该请我吃个饭吗？”

这几个主考官都是夏东升从夏风那边带来的，对天信的事并不熟悉，但也多少知“信祁”是个什么人。几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研究起了这位“天信前任总经理”和“临时抓来的面试官”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只见封逸远活像个了考现场的学生，一改之前的懒散气息，笔也不转了，表也不看了，整个人直腰板正襟危坐，两条长都规规矩矩地敛在了桌后面。如果现在给他一小学一年级的试卷，他只怕都能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来。

信祁趁着对方心思不在这，难得放纵自己吃了一回辣，火锅里的辣料把嘴染得比平常更红：“你不想被上司压榨，所以以后我当你的上司，就不会有人压榨你了——有什么不对吗？”

封逸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他竟着自己送他的那块表。刚才面试的时候他一直低，没有留意到。

吃的堂是天信的堂，虽然天信被夏风并购了，可堂还是原来那个堂。对于这里信祁比封逸远更熟悉，反客为主地带他上了二楼，找个僻静的小角落，起了小火锅。

某位女考官不负责任地大胆猜测，如果卷上有题是写“攻”的反义词，封逸远百分之两百写的是“受”。

一红，飞快地低，只把“陈经理”仨字搁在后槽牙里，仔仔细细地磨上一个来回。

“可你……”封逸远又想起了那张抑郁症的诊断书

人事的同事个个人似的，神一来一回地这么一递，早把那才的端倪揪来琢磨了七八遍。主考官轻咳一声，驱散了到飞的八卦因，一本正经地说：“请坐。”

“你是不是该给我……”

“你说你不想挨上司的冷，所以我就来了。”信祁及时把他的话打断在咙里，从火锅里夹起一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