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如生前夜，他剥下了方培的指甲。

“陛下？”方彤泪涟涟地抬起，而后抓住那人的前襟，哭咧咧地，“您怎么在这儿呀？吓死我了……”

盒内红丝绒面上，端正地摆放着一截切断的指，脱了血的肤青灰微腐，端指甲曾被剥落过，新生的分还很小，着红的。

方彤正值没心没肺、玩耍闹的年纪，肤白皙柔，双乌黑清澈，似的嘴着笑，五官致绝，一蓬松柔的黑发长长地垂落到腰际。从小时候起，方彤边便是殷勤备至的妈和侍女，惯得任蛮横，唯独在元凛面前，他跟换了个人似的，老老实实地呆着，大气都不敢。

刚想开，元凛咙漫上甜腥，蓦地咳嗽了起来，他狼狈地捂住嘴，一阵仿

，国库空虚，一时间无力再行战事。元凛心中挂念着人的安危，每分每秒、命攸关，迅速封锁了皇甫珊已死的消息，休整军队，明里派使臣与皇甫霄和谈，暗中命令景坤调动人手打探方培的消息。

在方培下落不明的四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元凛便会心情复杂地前去看望方彤，中纵然又气又恨，可一看到孩无辜的睛，心中不由得涌上怜与疼惜。皇甫珊一死，他便将孩接到了中照顾。

元凛搂了方彤，低下亲了亲他的发，屋及乌，这是方培的血脉，只要男人还活着，就会牵挂着孩，若是死了，灵魂应该也想见彤儿最后一面吧。

周围人隐约发了惊惶的气声，元凛却一动不动，神镇定，他原本脸就白得近乎惨淡，瞧不太大的变化，只是额上渗了层汗，淌过眉骨和角，过脸侧麻的伤。

元凛一瞬不瞬地盯着侍从呈上来的檀木盒，重的檀香遮不住腐臭的味，他伸手，簌簌发抖的手指打开了盒盖。

多少次梦到方培也不回地离开自己，走得那样定而决绝，是的，他又有什么值得那人留恋的呢？就算以前有过，也早已消失殆尽。

夜，原本睡得正香的方彤蓦地清醒过来，眨眨睛，一个人影正如鬼似魅地坐在自己床，一双蓝幽幽的眸正灼灼地瞪着自己。他嗷得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地跌下床，哭嚎着喊救命。

这是男人的手指，活生生的一分。

不能后悔，后悔只会让人弱，无论如何他要方培活着，之后的年年月月、生生世世，他愿意以鄙陋之，赎清从前犯下的罪过。

眶泛上无法抑制的苦涩，中汹涌地滴落下来，他咬住嘴，忍住不发泣的声音，背脊却颤动不已。

一双手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彤儿，别怕。”

皇甫家虽然没有明面上与王城决裂，可近日来，九湖加防御，集结兵力，已形成对抗之势。放去的探一无所获，连常年安在皇甫家的内应都查不到那个人的踪迹，元凛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熬得形容憔悴衰败，夜晚经常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砰砰直，浑冷汗淋漓。

那天黎明，男人还劝自己不要走，如果，如果那时能及时收手……不，就算重新来过，以他的格，绝不会允许占有过方培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次日，前去和谈的臣终于返回王城，跪在殿上：“陛下，皇甫霄已得知王后的死讯，非常震怒，拒绝谈一切条件，只让我带回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