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的时候，恰好方冉在侧，无需任何言语，他透过这个苍白漂亮的小人儿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男人，那个曾经得到过，最终因为自私贪婪而遗落泥沼的珍宝。

第52章恨（他的，正是方培痛苦的源）

当他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经常梦到当初肆意凌践踏那人的画面，他化作一缕失落的魂魄呆愣地看着方培被匹拖拽在后面，结实的绳索绷得直直的，赤被沿路的荆棘树划破，不断有鲜红的血盖住黑凝结的血污，痛得发野兽般的惨呼，可驭飞奔的人没有回。

“冉冉。”方培心中叹了气，将哭得一塌糊涂的少年抱在怀里，柔声安，“对不起，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以后不要骗人了，嗯？”

幸亏手下及时阻止，元凛才没当场自尽亡。腹上的伤引发了剧烈的染，来势汹汹的病情将众人吓得不轻。回王城后，在御医的心医治下，病势终于缓和了些，烧昏迷数日总算醒了过来。

明明动了心，不愿意承认真

方冉猛地，搭搭地保证：“我、再也不骗人了……我不想当孤儿，您去看看父亲吧，他特别想，临死前能见到您……”

看着方冉布满泪的晶莹蓝眸，方培发觉自己说不半个不字。

听到好几次“死”字，方培心中如同被锥反复戳穿似的疼痛万分，那个人向来在上，势专横，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舍弃尊严和生命？

元凛扑过去抱住了男人，怕他的血尽了，开始发冷，怕他死在过去的某个时刻，任是翻山越野，无迹可寻。

“谁？你在说什么？”方培不可置信地摇，极力打破脑中残酷的幻像。

方冉平静地答：“我的亲生父亲，您的伴侣，西罗的君王，元凛，他快死了，所以才找到我，想见我最后一面。他还说，这件事情，不能告诉您，让您好好的，过几天弟弟会送过来……”他说着，蓦地激动起来，发剧烈的泣声：“可是为何我们一家人不能团圆呀，您那么恨他，当初就不该生下我……我刚认了爹爹，就要没有父亲了……”

无关对错，元凛是他不能碰的禁忌之门，他们之间不该有集，否则不仅自遍鳞伤，还会引来愈演愈烈的祸患。杀戮的烈火和鲜血历历在目，元凛放下段求他原谅，可若是他原谅了对方，谁又能原谅他的自私、鄙贱和弱。换成十年前的自己，肯定会放下无谓的恨纠缠，选择孑然一的离去。

也罢，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放纵地飞蛾扑火。

“他快死了。”方冉低声，“您也不要我了？”

但时到如今，即便他能狠心舍下垂死的元凛，难也要抛弃幼小无助的儿女？尤其是冉冉，和彤儿如如不同，从生起便被迫由穆骁戈抚养，不知受了多少苦，表面上装作独立的样，骨里却没有安全，刻意地讨好自己。

发蓝眸的相貌，晶莹的夺眶而，笑着了很久的泪，最后费力地解下链，挂在了他的脖上。

彻骨的冰冷冻住了淌的血，前浮动着闪烁的银星火，昏沉的脑际揭开尘封许久的回忆。跨过遥不可及的鸿沟，最清晰的竟然不是那人的残忍绝情，而是他浸满专注意的沉静神，仿佛宁谧笼罩的月光，不由自主地沉迷，但随着时间逝，任是攥拳，徒劳地留不住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