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艺和王德权是不会生彼此的隔夜气的。

“煎、扣、菜和油焖尖椒。油焖尖椒是我自己的。”郑艺说完，脸就红了，他觉自己最后那句倒像是讨赏的小狗。

郑艺猛地抬，狠狠瞪了王德权一，用近乎嘶哑的颚音：“谁他妈想当你亲弟弟？”说完，就蹬蹬蹬往楼里蹿。

“你还有别的事儿说吗？没事儿我回去了。”

“压力太大了，而且上学也没意思。倒不如早工厂，工人最光荣嘛。”郑艺下了车，蹭着脚把夹在后座的包拿了下来，就想往楼里跑。

5.

院儿门的时候有个被磨得不像样的矮槛，王德权没下车，颠一下就去了，郑艺坐在横梁上，这一颠又被硌了一下，疼的。

“郑艺，你老老实实和我讲。你英语考十七分是不是故意的？你别走，跟我说完这事儿你再走。你怎么想的啊？考这么严肃的事儿，你当是门格呢。”

“那我中午可得尝尝。”王德权神舒展了一下，方才两人间的不自然似乎消失了，他拍了拍垫了个布棉垫的后座，又说，“坐在前杠多少不舒服。后座翘起的地方被我钳平了，但还是怕你硌，我就我妈要了个小

郑艺。

王德权还没见过郑艺这幅样，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喊：“你跑什么！还有你这骂人跟谁学的？对了！晚上再涂一次那个伤膏！”

王德权被陈小逗得直乐，扭过看到郑艺有些扭的站在楼下。他问：“吃了？”

郑艺连忙把饭盒从包里掏来，似乎想亲自打开给王德权看看，就像他想剖开自己给王德权看一样。

“大艺，你是块学习的料，你妈知，我知，全院儿都知。你不像我是木疙瘩的脑袋，你脑袋灵光，你应该走的更远。我是把你当亲弟弟才跟你说这些的。”

王德权似乎脸不太好，等下车以后，他才又说：“大艺，刘老师说她考成绩下来以后，来你家动员过，劝你妈让你复读，但是你死活不愿意读了。是这样吗？”

郑艺又不声了，右手手指开始绞起书包带。

“不用打开，随便和我说说就行。”王德权低用军鞋的橡胶蹭着石板地面，那只手移到自行车的铁铃，大拇指半压着那制动的生叶状的小铁片。

陈小扭过了个鬼脸，扬着手里的沙包作势要砸王德权。

“你说说看，你是当工人的料吗？工厂小姑娘跟你示好你也不搭理人家，别的工人和你随便聊聊你也答不理的。那帮初中文化的男的看你是新来的所以现在没欺负你，将来呢？你这一推就倒的小板，他们真是找茬欺负你，你怎么办？我在你边还好说，如果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呢？工厂没你想得那么好，人杂着呢。”

王德权想起昨天的事，忽然也跟着别扭起来，接着又问：“那中午准备吃什么？”

废了，这是我们自个儿买的。”

第二天清晨，空气里透着未被朝抹去的凉，家家都起了灶，锅碗瓢盆协奏一曲早餐之歌。王德权单手压着自行车的车把手，朝着匆匆忙忙去上学的陈小打趣：“小儿你这红领巾怎么系成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