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则带着卓思衡，也不回离开。

卓思衡想安父亲，又想自己若是考得好了带全家回去帝京，父亲才真正能够欣释然，否则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想到这一节，他便又回忆起离开劳役营时于雪中见到的那个瘦弱少年永清，不知他在青州学业如何？是否还记得两人临别时共携老父回京的约定？

卓思衡只觉都是宽阔路和闹店铺，繁华非凡，此时却听父亲低声：“帝京恢弘繁华，盛此万倍。”

他再问父亲，却见其仍是望向门，一动不动。

骨好的啊……看来朔州虽然气候不怎么养生，但活少业务清闲，很适合老人家就职。

到城下关前，卓衍招呼卓思衡下车。

和土堤环绕，堤上遍白桦、鱼鳞杉与桤木，这些都是笔直大的树木，几乎堪比城墙。因是军事要冲垒城，宁朔城设了护军一队十人各列城门与桥两侧，检查穿过城门的车与行人。

周通判已走了来，也看到卓衍与卓思衡。

卓衍笑了笑：“考过了才要送去对，之后再给你发签票，作为参加解试的凭证，那时你的担保就不是地方的官吏，而是州府里有功名的举人……不过朔州恐怕没有，那便是本州命官一员保识，州府验明，再令学事司收试留档。科试这等小考试不必先查先验，太过繁琐了。”

就算是前世，卓思衡也只是个十九岁少年，虽然阅历与世故随着重新投胎经历丰富后再一次加，但心里始终有朝气在，再加上从来都是好奇心极的病，于是来此后第一次见到繁华市镇，他便有些捺不住的欣雀跃，下车时，目光还逗留在城垣与碧空之际，心旷神怡写满少年青的面庞。

卓家父在城内脚店住了三日，这里通铺便宜，卓衍便想自己住这里给卓思衡订一间小房，卓思衡却不同意，他觉得这考试没必要这样破费，卓衍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院内一时沉寂，许久，周通判带着儿与随从自卓家父面前走了过去。

卓思衡懂了，大概周通判是想让孩练练手验一下考场氛围，所以即便拿了资格，也还是来试试。也不知合不合规矩。

卓思衡见父亲与周通判对视，一个是面漠然，一个是面苍白，都是不大好看的神情，便知两人定然认识，却也不像曾经世伯与父亲那般要好，说不定还有些纠葛在其中，如今相见便无重逢之喜，只剩气氛诡异了。

听对话，来人估计就是朔州通判了。

卓思衡边听边跟着卓衍走到学事司司院门，忽见刚才还瞌睡连天半死不活的老学录仿佛医学奇迹猛地起，连跑带颠了堂，先他们一步蹿门去，打断了卓衍的话。

卓思衡，心想这才像是正经考试的人员对行政程。

少见儿有这样神，卓衍也颇为愉悦，在兴上讲了些宁朔城的历史与典故，卓思衡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了，二人也过了检查关卡了城。

“不用对籍的吗？”卓思衡之前以为会很复杂，谁知竟然手续如此简单。

“周通判，您怎么亲自来了……”老学录颤颤巍巍朝门外一刚停下还没人的官轿行礼，话音落后，内里才走个中年官员，着大袖官袍，颇为朗随和笑：“张学录办差辛苦，我带犬来纳科试凭证，有劳有劳。”

“爹，通判大概是正六品，像这品级的官宦弟不是可以州学无需科试么？怎么还来应科试？”卓思衡不解低声问，谁知许久父亲都没回答自己，他收回目光去看卓衍，却见他已是愣在原地。

卓衍却只是拍拍他肩膀，平静：“等考完就告诉你。走吧，去买支新笔。”

此脚店的通铺多是往来脚夫货郎，略面一的行商都去住了二楼小间，因此夜晚呼噜声此起彼伏，味也是格外丰富。卓思衡觉得这里再差也比放地的条件好，竟也舒舒服服睡了三晚，科试当天还起了个大早，一副抖擞神的模样，卓衍很是欣赏儿的随遇而安，又怕他

老迈的声音里满是愁涩和慨。

“爹，你们认识？”卓思衡觉得有必要知并开解，否则卓衍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再像去年冬天那样因心事郁结而病岂不糟糕？

此时，一个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小男孩从后一个轿上下来，被唤作周通判的官员招呼他近前跟张学录行了礼，张学录连忙：“周公若想试一试伸手，便是差人知会一声递来家状保单即可，又岂敢劳大人亲自跑一趟……”

“只是那时再考，就要去……”

而卓衍已回过神来，以读书人的见礼微微压肩颔首，卓思衡见此，便照像世伯行礼那样弯腰抬臂，低下去。

州府衙门的学事司每年这几日都因繁忙不得不另辟僚属专办科试手续，卓衍和卓思衡到时，朔州的学事司却门可罗雀，甚至无需排队。卓衍上里正盖过印鉴的家状和保单，经验后再由卓思衡自己签下保书，三张证纸再由打瞌睡的老学录盖好公印便完成了。

他猛然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