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借过你东西，年前就能讨到你一顿饭，今天可真是冷啊！”佟师沛坐下后大大咧咧笑着说，也不客气，拿起筷

“当然愿意！”范希亮兴地直搓手，却又犹豫了，“可是……我家里那边要怎么跟父亲说……他不怎么让我门的。”

坏连贯和完整了。卓衍曾教过卓思衡，考官都读一气呵成的卷，一通畅其思畅顺，若是读到一半觉有困顿和割裂之，往往也是撂下，少有再往下读判的。想必表弟就是因为这个之前省试吃了亏落了第。他有这样的习惯和往日家中环境怕是分不开的。

范希亮笑：“就这么办！”

他每说一句，范希亮就睁圆一睛和长大嘴，最后话音落下，他已是不能更佩服：“这些事我没有提过，表哥怎么知？”

卓思衡不想让表弟在这时多想多思，脆说：“这样，你往后若要读书，就来我这儿，看这里多静，这两个多月我们就一起复习。从前在家父亲帮我看文章，父亲去了后我便和慧衡妹妹讨论，此时背井离乡，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咱俩一起结伴学习！”

从一个人的品可以略判断他的行事风格，卓衍以前说他自己便不怎么留心这个，若是卓思衡以后了官场，切记要学会看人。他虽没见过范希亮继母李氏，但听范永的话和看范希亮的遭遇，从行事风格反推，也能察觉到此人心术不正，怕是惯常用些挑拨离间奉违的手段折腾表弟。这个“家里有事打断”的说辞范希亮说得很是迂回，他这人就是这样，谈及家中和自己的困境，总是先想着语言上替人转圜，故而他越是回护的事情，怕是越过分。

佟师沛还是老样，面如冠玉笑意常蕴，即便冬装压也还是步态轻盈，但见他脱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风斗篷，却动作潇洒坐在卓思衡约的街角小店一隅，竟然没有半分不和谐，反倒好像常来常往一般自如。

卓思衡早就知范希亮的顾虑，已想好了说辞：“你就说是上次给你内消息的朋友，约你一起去书斋读书，你要是怕姨夫不信，就将我名字说来，他也不知我就是你家表亲的卓家，有名有姓，我又确实是宁兴府来的，也不算骗人。你也可以不用日日来，平常可以拿些文房到卧室里读写，两三日我们聚一聚，谈谈彼此文章也是好的。”

然而临近年节，范希亮家中事情渐多，来的也少了，卓思衡偶尔也会城买些日常用度和给家人寄信报平安，他在之前与佟师沛约定好的邮驿得了留下的条，知他父亲晚他几日返京，现下他们都已归来，家中没有什么事情，二人可以见面一叙。卓思衡一直惦记着归还他砚台，便也照他留下的家宅地址送了信约好相见。

于是十二月中，两人隔三差五就聚在山寺禅房读书文章，范希亮并不像他自己说得那么不堪，经常也会从独到给意想不到的切，卓思衡常常夸他，他便也少了眉间那一抹难舒展开的不豫，说话声音都比从前大，更敢于落笔而非盘桓苦思，于是屡得佳句，更添自信了。

这样折腾，怎么能好好复习呢？倒不是说非要安安静静连走动人都不许，只是普通略纷杂的环境，也未必生这许多事情打扰。从前卓思衡在家和慧衡一起读书时，慈衡那么顽，都知要轻手轻脚到外面去玩闹，悉衡更是自小安静懂事。父亲从不在此期间多重活，只因他家屋内外都不大，偶尔有些动静很容易听见。可范府却是大家府邸，范希亮又有自己的小院，这都能打扰过去，可见必然是存心。

卓思衡觉得此时省试是第一要事，也不什么家私不家私的，直接劈盖脸的就问了：“是不是在你读书写文章的时候，你继母总有宅中事情吩咐？有时还是你父亲和家中仆役的事情也来问你？你弟妹也是？院里平常照顾你的仆从，在你读书时也都打岔又惹事，让你分心？”

他也总带些家中藏书来和卓思衡共读，范府也算诗书人家，藏书多如，许多都是卓思衡在父亲那里听过名字却从没读过的，宁朔城唯一的那个书店更没得卖，如今有了新书可看，更是白天笔耕不辍，夜晚萤窗挑灯，加之那些书大分都是范希亮读过或是老师讲过的，偶尔有不解之，还能有人讲解梳理，他这段时日便也得了许多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