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说得每个字都如此有力，其实范希亮并非愚钝，又怎么会不知，只是他总觉得天不怜他，命里如此，便是这样了。

此时他心中也只是悲愤难抑，却并不憎恨继母。

“当然可以！”卓思衡笑，“表弟个虽然过于良善又了脾气，但却是有大善之德的心襟怀，你细心且勤勉又真挚克己，若为父母官，必能造福一方百姓！”

卓思衡看他难过，换回平常温柔大哥哥的语气，柔声：“所以，表弟，和你父亲说，你想去谋个外任吧。”

“表哥，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范希亮赶想大事化小，“我和爹说了实话，是替朋友安排住，总去看诗文的，后来他看了我在你那里写得文章，那么老多，没时间怎么写得来？想也不是去胡天混地，便也只是罚我书房思过，没打也没……没怎么骂。”

卓思衡知自己这个表弟又想自闭了，赶拍拍他的肩膀组织一下语言说：“表弟，这世上小聪明总是更容易被人看见，但真正的大智慧却要潜心相才能发觉。但若不能潜心相，这些隐藏在人行为当中的优又如何得知呢？我虽是晚辈，但这几次听你说和见面后，都觉姨丈和夫人行事皆有不妥，实在有违长辈的慈行。”卓思衡觉得，是时候真正好好和范希亮谈谈了，如果现在不说清楚，表弟一辈的未来可能就要囿于宅邸的麻烦之间了。

卓思衡本想介绍佟师沛给范希亮认识，毕竟这是他自乡试起到的同榜好友，谁知佟师沛被他爹关在家里，并表示上任前不许来好好静心修些讲史的学问，佟师沛一连发了三封诉苦信给卓思衡，用典隽永字字泣血，卓思衡看完后心想佟老大人的铁血补习好像还有用的，不然方则老弟怎么短时间内文章又有步？

“外任？”范希亮愣住了，“要我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吗……”

听了卓思衡这样说，范希亮才下定决心，回去告知父亲自己的抉择，范父并未多言，只说吏分他到哪他就老实去哪。

都看好二弟，我也确实觉得自己不如二弟聪慧。”

范希亮苦笑：“表哥，父亲不喜我，我一直知的。而我不是继母亲生的孩，人心都是长的，谁能不偏心呢？我虽然心中也有委屈，但也是理解她的。”

卓思衡决：“对，一个人去到广天阔地，独自历练，去解决真正的治世问题，遇见更多的人，探求更多的理，而不是被不你的家人困在四方宅里，枉费自己的怀与学问。”

卓思衡听罢却极其认真摇摇：“确实是人都会偏心，你我虽读圣贤书也会如此，这不奇怪。然而偏心与坏心却是两回事。我听范永说，你常来我山寺的事被你继母知，她暗中跟你父亲诬陷你养了外室才到跑不肯在家读书，有没有这件事？”

第二日范希亮得了消息， 第一时间来找卓思衡，原来他果真派了外任，是去到灵州湘宜郡的桐台县去县令。

他即兴又忐忑，卓思衡却直恭喜，表哥笃定的祝福给了他无限勇气，最终范希亮踌躇满志的表示，定然要一番事业，三年后回京不让父亲与表哥失望！

第28章

他其实这段时间也是很忙，有了新房当然要布

表哥描述得如此激，范希亮再柔懦也是个少年郎，怎会不血翻涌心怀激？可他还是略有犹疑：“我……真的可以么？”

范希亮之前怕耽误卓思衡读书，并未将此事告知，而是范永气不过，在考试后挑了个时间一脑说来，想让卓思衡替自己家少爷想想办法，他最佩服的就是这位表少爷的才，每次都能拿住老爷制服夫人，有他主意少爷定能摆脱下的困顿。

卓思衡此时正襟危坐，拿卓衍教自己人世理的架势来字正腔圆：“这件事如果不是你继母故意，又怎会歪曲至此？即便是于偏心不求真相，想要约束打压你，她就该会在知你曾经私自外后，押了你的小厮去你父亲那里，告知他事态可能危及家门，然后由他对你教育惩罚，这至少是于规正家风的目的，也是治家严谨该的事情，然而她却屡次由人跟踪，明知你是去一佛寺，仍要将事情压在一起添油加醋故意诬告，这般作为定然是对你心怀歹念，已经不是偏心不偏心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