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卓思衡的名字，虞雍半闭养的睛豁然睁开，半晌后说：“我和他脾气不是很对付，天生合不来。”

靳嘉从来说不过表弟，担心也是无用，只好换过话语来：“好，这件事我不了，但云山兄怎么招你惹你了？他是官家看中的能吏，此次外任虽是远调，却也是圣上亲自选的地方，我看他回朝后必得重用。就算不为这个，他个能力都是同辈里一等一的好，我不信你看不，为什么非要和他过不去？”

下得令而，动作净利落，看得靳嘉也是暗赞表弟年纪虽青，却治下有方，可转念一想，还是忧心忡忡：“你我不单在朝为官，更是亲贵之后，占着一个皇字，即便为直正，也总是难免会遭一二不德之人构陷，你若事事放在心上事事不让，只会让麻烦增烦于心，若真兹事大，我也赞同你施展手腕，可昨天这事说到底还是那帮歹人怀心未遂，最后也没掀起什么波浪，过去就过去了，哪能事事睚眦必报呢？”

“真的？”虞芙自姨母怀中抬，“我虽然已经忘记娘长得什么样，可哥哥说娘是最温柔慈的母亲。”

此时船上书房里，气氛却张许多，靳嘉劝到嗓冒烟已经黔驴技穷，他真的很想念卓思衡，若是他在一定能加以劝阻，可是一想自己表弟和卓思衡两人的矛盾，又只能叹气。

郡主却用很是确切的声音平静：“你母亲……我的最是情中人，她若知你结了能剖心置腹又勇毅有魄兼侠义心胆的挚友，只会赞你赠玉酬知己才是咱们家女儿该有的气魄和心。”

许是提到妹妹的缘故，虞雍中的戾气似乎是悄无声息的消散了，靳嘉看在里，心中也略略放心，他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然而其实表弟在军中混迹，脾气若不是这般，也不能从十四岁起便摸爬打至此位置，倒也不是非要转他，只是凡事多少留余裕，但愿他是真的听了去。

“那你何苦要有此一举？”靳嘉大为不解，“施在青州府名声并不好，你我都是知的，他治下州府军军纪散漫多有事端，前些年我爹在青州任职时最是烦心给他的破事善后，你明明都知为何还招惹？欠他的人情哪是好还的？”

自己的姨母一直很神奇，她能用世上最柔的语气说最的话，从不疾言厉，也不狠言相加，虞芙听罢也展了笑颜：“我昨夜对阿慈说，虽然她爹爹早亡，然而她所受得慈父垂却比我要多得多，别提还有长兄如父殷殷关切，她便劝我不要往刁钻了想，说我也有兄长百般呵护，更在姨母膝下庇佑成长，天下事事怎能求全责备，知一事晓一福才是该有的世宽心。是我一直心思繁重不肯轻放，如今姨母和阿慈都这样宽，我心中已然通透许多。”

“确实没有必要，蝼蚁苟蝇不足为虑。”虞雍重新坐下，神也不怎严肃，声音甚至还有一丝轻快，“更何况我们的皇字和当今天的皇可不是一笔写来的。”

虞雍的母亲是景宗的妹妹，靳嘉的母亲是也是景宗手足的女，他们辈分确实不低，也的的确确各个属于近枝皇亲之后，却与和景宗只有名义父关系的当今天隔着一层。

靳嘉都要被气笑了，他自诩好脾气，可偏偏拿这个表弟没有办法，只好搬杀手锏来：“你和人家哥哥不对付，可咱们妹妹和人家妹妹关系好得很，到时候你要是闹得僵了影响阿芙，我第一个找你算账。”他天恬淡折中，放的狠话其实没有什么魄力，但还是决定说来。

白日行舟江上，自有风相助，卓家兄妹五日便抵达江南府地界，离建业城还有十几里路要走，天空忽下起雨来，细细蒙蒙缠缠绕绕，慈衡第一次见这样不清不楚的大雨，不见雨珠只仿

虞雍却只是置之一笑，仰靠椅背轻声：“他若是治下严正有方，我许还不用他帮忙。”

分，惹人心碎。

郡主亲自取手帕，替她去角泪珠：“你娘幼时信誓旦旦同我说，要与我镇定二公主那样的妹，才不负生在皇家一场。能说这样话的人不单单会是慈母，更是咱们刘家品格最贵重的女儿，可惜，一场姻缘断送你娘满襟宏愿……所以你哥哥才为了不让你重蹈覆辙，是这些年什么亲事都不，他不娶，你便不好嫁人，依照你父亲那个，只怕你十五六岁时便想办法打发了。如今你才十八岁，再挑两年又有何妨？你是刘姓公主的女儿，难还怕嫁不住去？别说镇国公主一辈没嫁人，定国公主也是二十一岁才挑上可心夫婿二人白偕老，我嫁给你姨夫也是二十，难我们过得都不快活？当真是笑话。”

善荣郡主起先听得奇异，至后言中更是盈笑意不住，听罢说：“能得友如此，当真是你的福气。”

“表哥不必再劝，我心中自有分寸。”虞雍撂笔，将写好的信封好，传来自己一随行下，递信后，“务必送至青州府军都督施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