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卓思衡听完羞愧：“但兄长不在，我实在不知除此之外还能如何是好……请兄嫂示下！”

何夫人肺腑中也是满腔怨悲，直叹天下之间不容斯文之人的余地，又：“总之既然已成定局，此文他未必没有额外之备另册，你准备怎么办？”

“是！”

“兄嫂！这……他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啊！”卓思衡急切劝说，“且不说这样是不是会惹朝野非议，若是有损兄长清名，那岂不得不偿失？”

只因去到何府之前他就照崔家籍上的人吩咐大狱的狱卒腾好对应数目的囚室，毕竟，他是个柔懦仁善的读书人，待客之也是君的雅量之一，他从不敢忘怀。

卓思衡心中也暗赞此等雷厉风行，若是真遇到反叛或是内，有这样的魄力绝对可以有本事将暗火灭于炉膛。要是何夫人是安化郡刺史，大概自己也不用费这些周章了。

“好，我这便差自家信得过之人去通风报信，你也不用焦躁不安，快去郡衙给大狱安排好，很快里面可要人了。”何夫人颇为自得笑。

但戏还是要演的。

何孟披星月赶路归来，一泉樟城所闻所见却和往日祥和没有区别，午后令人倦怠的光透过香樟和芭蕉的隙落满青灰石砖铺就的街巷，往来行人各有各的懒散和匆忙。

“有兄嫂主心，我当然安泰！”卓思衡立即行礼，“一切听从兄嫂安排！”

他并没有去郡内大狱。

何夫人一拍桌，开始对卓思衡与何孟行同步无差别人攻击：

“这……不如将崔长史传唤至郡衙，问对听答，看他如何解释？”

夫人信所说郡衙危矣，他半都没看来。

“你们两个还是读书人！遇到事情都先没了主意，还要我个女人拿主意！圣人书里难不成只有修养就没有治国之了吗？这样的臣留在朝中，岂不是你们不能替官家分忧？我看这个官你们得可真窝！一个刺史一个通判，被一个长史欺负成这样！可怜可笑！”

“你啊！怎么和你那不成的兄长一样是个柔懦书生！”何夫人十分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穿上官袍去当这个刺史，“我问你，他要是不从，反倒打草惊蛇，要人给这奏章递上去，如何？他上面有王伯棠这厮接应，上达天听，就算是我娘家也未必有本事转圜，那个时候若是官家不肯听旁人言语，将你们落罪，天皇帝远，你们两个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在郡上只怕就会遭到毒手！”

直到卓思衡也来接他，满面愁容人憔悴好多，沿路告知他究竟发生了何事，何大人听完差从上摔下来，脸比卓思衡好不到哪去。二人共失魂魄一同回到府上，何夫人屏退左右，直截了当问何大人打算如何置关在牢里的崔长史，何大人支支吾吾，又说“痛心疾首”又“识人不察”，就是说不该如何是好。

“好，现在事情已经闹成这样，若是再不决断拖下去，姓

甲士本就是王府，随何夫人至此，对她的命令无不遵从，领命后当即离去兵发。

何大人已经习惯在老婆面前不敢大气，就是在卓思衡面前略有些羞惭，但看卓思衡挨骂也是畏缩瑟瑟，顿时便有同病相怜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听他换作平日里私下敬重丈夫和自己的亲切称呼，何夫人对他是骤然心，也不忍苛责，心想人家到底是年轻官吏，第一次外任，哪见过这腥风血雨和官官倾轧的谋诡计，稚些也是正常的，自己不该那样语气说话，没得吓着孩，于是换了亲切的吻问：“好！你既然这样叫我与你兄长，便是信得过我，你兄长不在，我替你们二人拿个主意，保能理好此事，你看如何？”

夜雨没有停歇的态势，但已比方才轻柔许多。

卓思衡从何府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大狱，而是回了郡衙，调令泉樟城四门明晨之前非郡令不得开，不能耽误百姓晨起后的正常生活，但晚上还是得防备有人传消息，不过以何夫人的雷霆手段，大概家贼和外贼都会手到擒来，他所作的也不过只是锦上添和防患于未然。

她见卓思衡终于在犹豫之后，仿佛下定极大决心般努力了，说：“我既已答应唯兄嫂之命是从，便一定会守诺，但还望兄嫂尽快差人唤回兄长……郡上没有他主事，实在是不行啊……”

此时此情卓思衡还念着自己夫君的名望和官声，何夫人甚为动，只觉得他内心单纯质朴，又可怜这样的人沦落官场，实在犹如鹿狼群，当真可悲可叹，于是乎她拿女长辈的慈来宽：“好贤弟，你和你兄长是一样的慈悲心，总把人往好了想的良善君，你无城府心无弯绕，今后在朝为官可如何是好？听嫂一句劝，今后遇事可不能再如此徘徊裹足，要拿些为官的胆识雄魄来，不能放过这些宵小啊！”

何夫人，侧叫一直恭候的王府內卫甲士上前吩咐：“传我的意思，带人闯长史府邸，就说他趁郡望之长不在，竟通挟外官意作，如今文书证据俱已缴获，将他一家老小捉拿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