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很像我朝开国的白袍枢相也就是后来的楚安王云无涯云先生。”

“瑾州为闽越旧国，可西临楚地楚，人风土全然不同，我也只是从前慕名，想来探看却被三叔百般阻挠，拖大人的福才有幸来此游玩。”

可向西一边却仍是封闭，卓思衡打算任内最后一年将通西作为最主要的政务。

于是卓思衡酝酿了满肚满腹的劝学之，但话未，却被宋端忽然打断。

“大人！咱们到了！”

“大人是在此山不知山，在下幼时最读云先生的猎奇趣事，虽然大多是些哗众取的孟浪之语，但能引人发起如此多奇谲思语，云先生自有他神奇之，我在未见大人时也是如此肖想，见了大人虽说没了那么多神秘，反倒更好奇大人究竟何许人也？我想云先生当时给人的官不外乎如此。”宋端话说到此，朝卓思衡笑了笑，“原来此时在此山的人倒是我自己才对。”

“去年耕前曾来过此地，但那时南路未修凿完毕，没有逗留只好匆匆赶回，时至今日才好漫步西山，可惜此地尚未有山路，委实难行，要宋公劳累了。”卓思衡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小心收怀中，随说的话也是和脚步一般不疾不徐。

于是他今年巡查耕便最后到安化郡西，自盘岭起，朝江州行，而一直拒绝他邀见面要求的宋端也突然有了时间，主动邀约想一起发看看闽越边地少见的楚风遗存。

这两年卓思衡已将安化郡往南的路打通，如今永明郡来往安化郡沿两侧修好的山路只需一日有余，脚程好的驮队一日赶路便可抵达。因通便利胜过往昔，加之岩窑闻名与岩茶的享誉，自安化郡与永明郡之间的浮汀山路一时成了州内最俏的路，好些乡民会挑着自家的农产手作在沿途售卖，较为平坦的山脚也一夜之间多了好些山乡里的客驿邸店。

卓思衡觉得不从哪方面自己都不像这位仁兄，不知为什么宋端会这样说，于是说：“云先生潇洒磊落，我自是比不上的，况且在我这个年纪，云先生便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日即将辅佐太祖成就霸业，这等才学本领我只能望尘莫及，绝非谦虚之言。”

楚地名人那可太多了，屈原项羽各个名存青史，卓思衡不知宋端想说什么，于是只笑着静听。

此时在他们前的是安化郡西陲盘领中唯一一个小镇建镇，古旧城墙由盘岭青石碓筑，半掩半映在密林层榕之际，绵延山溪徘徊于重叠之隙，崎岖环绕，有

卓思衡很想说，少看老庄的书吧，你三叔来之前求我和你谈谈，劝你的聪明脑瓜潜心学问，去接一下真正的人事，可如今这样看来，这位宋小少爷是不太可能往这条路上走了。不过卓思衡也劝宋蕴和不要求这些事，还拿慈衡举例，宋蕴和也只是叹气，说只求卓大人略尽绵力，其余如何便看宋端个人的造化了。

宋端忽然没没尾一句话落在卓思衡上。

安化郡居瑾州西北方，与临近的江州只隔一九曲来回的盘岭，偏偏是这卓思衡与宋端所行的山岭阻隔了瑾州通往外界的西行陆路。

“大人是生长帝京长在朔州？”

卓思衡当然知这位云无涯何许人也：一介布衣世遭难，偶遇太祖得蒙恩召，王佐之才襄创基业，总之后世要是写本朝史书也必然会对这位有传奇彩的开国元勋大书特书。但他上最神秘的地方并非是前半生，而是谋定天下之后，他却辞官归隐家乡江州楚地，接受太祖唯一一个异姓王的封号，却只一人消受，请太祖勿要将此封传享自己的孙。楚安王故此只有一位，但他的后代历来为天家厚待，据说云先生故去前要自家孙不得求取仕，他相信安享富贵乡里的尊荣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也是一造化，当然也有人说云先生易学术数，曾为自己演卦，说他孙将有败姓者毁百年家业，故此择另一安荣荫庇后世孙。更有谋论者相信，云无涯是为了躲避“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才藏愚守拙，反倒得了太平乡中的宁静富乐。

宋端还算说话，不必卓思衡开，他一路嘴也是不闲着，看到草草都要评略两句，卓思衡倒也听，此时又言及本地风，自然也更兴趣。

总之关于他的传言几乎要成了一门学问，随着时间逝才稍微平息，如今云家后人继续在楚地享受富足的安宁，云无涯的故事也逐渐变为传奇的话本，在市井之间传。

“嗯，我自小都在北方，及冠之年应考之后才有幸南下。”

他语气像个小孩一样雀跃，顺着手指看去，卓思衡也有些目眩神迷。

晴好，的雾气正在散去，漫天的翠障下是山野间多姿的摇曳树。

“奇怪，我看大人倒像楚人，尤其像一个楚地的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