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也不必推辞，卓思衡：“那我明日便将归还府上。还请代我向林大人与夫人问安

回过来时，卓思衡正好看见一个轻捷利落的翻下，再一晃神，表小就将坐骑牵至卓思衡面前。

“世，是表小。”仆人的声音自外而内，跟着的是一个极其清越的女声。

“就实话实说呗……”林劭对卓思衡又怕又敬，他一用力说话，立刻就老实得瑟缩回车角落里去。

况且以表小这样明媚不输三月时令的样貌，卓思衡觉得自己见过也断然不会忘记。

不知为何，卓思衡竟觉得这个声音有那么一丝莫名的耳熟、

“正是姑姑叫我来告知你们一声。”表小的目光若有似无过卓思衡，落在自家表弟上，“家中来了拜访的客人，他不好说你去了哪里，只说还在修养，也不方便教旁人通传，姑姑就让我在这里等着知会你和卓大人一声，先绕行府上后门再取凉阁后的园内。”

林劭眨着大大的傻狍似的睛看着卓思衡，激动得一站，脑袋磕到车，又疼的龇牙咧嘴坐下，嘴里却憋不住傻笑声：“卓司业，你为什么能这么聪明想到这个？”

“更重，大人徒步赶路太过疲乏，还请上。”

但从林劭的表情来看，他的智商并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离开轿厢，这清越脆的声音变得更真切了，熟悉也更烈，但卓思衡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和襄平伯府打过，又怎么会认识林夫人娘家的小呢？

卓思衡只好又：“你告诉你父亲，圣上让你家自己主动请罪便是天大的台阶，不若就此请求逐你国监当惩罚，这样一来圣上会觉得你家不与他为难且你父亲明事理识大，而你也能脱去恼人的书本，你不是说你爹希望你去军营里磨砺磨砺么？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么？”

心情真的很好，于是卓思衡见好就收，也不再谈公事，领着林劭请辞离去。

“表弟！你和卓大人在里面么？”

“既然有人来了，那我便回府去好了。”卓思衡说完下车，“你记得该如何说，不要忘记了。圣上的意思，可不能转达有误。”

“那我们就绕路回去！”林劭回对卓思衡说。

卓思衡很想告诉赶车的襄平伯府仆人，你家少爷脑本来就不好使，你再给他摇匀了，他去军营都混不下去！

卓思衡气得一边帮他脑袋一边没好气地说：“因为我读书！”

“卓大人留步。”

这时，车忽然一个急停，林劭脑袋来回一晃，后脑勺又磕在轿厢上，还好里面冬日用的厚绒垫还没撤下去，只听咚的一声，声音响，但是他倒没觉得有多疼。

卓思衡回到朝中便天天和十八个心的人打，今天忽然遇到个缺心的，一时转不过来，只好非常不适应地将话撂下在明面上：“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读书了么？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好像从这里走回家是有远。

林劭赶表示自己一定能说清楚。

回去的路上，林劭整个人喜气洋洋，好像受了表扬似的，卓思衡免不了看了生气，训斥：“你稳重一些！想想回去如何同你爹说！”

襄平伯府的表小着素装骑在一匹上，因已是天黑，只能借着一盏车上悬挂的柔风灯去看，表小明艳的面容一半隐没在黑夜中，一半在昏黄的光里被镀上层奇妙的淡金光。

听林劭的声音，显然和这位襄平伯府的表小很是亲切，颇有几分卓思衡和自家妹妹弟弟说话时的关切和亲厚，于是他也探去。

叫住已转卓思衡的是表小。

卓思衡，家里还有俩自己的孩要教育呢，他得赶回去才是。

“二表！”林劭立刻钻去，“你怎么夜还骑跑来？大表回去怕是又要骂你了。”

“对啊大人，我和表坐车回去就是了，你快骑回家吧！”林劭在一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