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齐齐回，正好迎上卓思衡自他们中间穿过，迈着磊落端正的步扬长而去。

退朝后，曹廷玉和唐令照两个败军之将皆是大势已去的神情走了崇正殿，可几乎同时，他们自后听到一句五月艳下却仍是恻恻的低语：

“考课的差事，多就多了吧，这是好事，本来吏握着考课之权唯我独尊的样就令人厌烦，也让他们知知天底下还有不平则鸣这回事。”顾缟也是笑得冷漠，“卓思衡此人本领我从前便有领教，今日更是刮目相看，有朝一日，他或许会有倾朝之权也未尝可知……”

“便照卓司业的奏章去添办督学一事，细则先教御史台递来一份章表，再者，朕也想听听其他任过学政的诸官的意思，若是各州学政能有上书言及此事，也看看他们的态度，如何？”皇帝总是想得周全，其实就是不周全，下气氛到了，众人也只有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话说。

“此次中察本就令三府官员们怨声载，如果吏能一击即中倒也算所求所应，大家没有白白跟着遭殃，说不定怨怼之语还会追溯源落在国监上。但国监如今而，那纷纭之所向便是大不同了。”顾缟御史这么多年，太知朝廷当中的舆论是如何以暗议而向，吏今次开罪人数之多，只怕天官都难以承担。

“你既已拿定主意，我也不便多劝，好在下你们随形同陌路，但也算同仇敌忾……罢了，今日之事我去拟一折，拟好后你再添改些，最好尽快给圣上递。”

第131章

一直等待他的人是永清。

听过之后，永清言简意赅地评，虽然他没有冷笑，可反应却比冷笑更令人悚然。

“是么？那倒可以看看到时候是什么光景。”

永清走御史大夫堂，回望向其屋檐下正中“守正不挠”的匾额，刚毅的目光有一瞬间被日最后的光辉化，他抬看天，在所有人都看不到听不见的地方轻轻地叹息，俯仰之间再度回归平静，

“如此说来，此次中察仍没有废止，只是会将国监和太学暂且搁置，留待试用首设督学考课？这样一来，吏为挟制与报复国监所行的伎俩，最终却只给他们自己平白添了事情苦劳。”

永清：“但我们御史台的差事也凭空多了。”

便是众人都赞同，皇帝仍是垂问了沈尧和曾玄度的意见，在都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最后拍板认可：

永清的话听不幸灾乐祸和其他情绪，语调冰冷一如寻常。顾缟也是毅之人，连他都觉得永清似乎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他欣赏这位属下，自然希望他能越来越平步青云剪弊兴利，却不想此人路越走越孤，开罪之人也越来愈多……

御史台衙门只皇城沿长街再走便是，弯都不用拐半个，曾有戏称说你到你自己的嘴咙里也是不必绕路的，皇帝和御史台自然也是要越近越好。于是凭借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顾缟是今日朝会所有人当中第一个回到并将消息带回自己衙门的长官。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本次自吏手中解放全国学政的崇政殿遭遇战，以卓思衡的胜利告终。

“万海啊……你与卓思衡之间是父辈传下来的情谊，当初你俩年轻气盛，可将来以你们的才必然是要共列朝班同为肱的，难便这样不来往了么？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去个人情去和姜大人说说，由我们引荐，你们二人见一面讲话说开，过去的便过去了吧……”

谁知永清并不领情，泠然：“大人不必为我奔走，世上之事本就难以求，父辈之愿纵然好，但我与卓大人终究要有不同的路走。”

堂官寻常并不下到地方去，文书行政的工作较多，适合和各地学政打，若只是监督学政，职务多寡的安排也该以各地学政情况而定，是否加派人手可以再议。

方才唐令照说御史台不合适的话似乎伤了顾大人的自尊心，让他此时非要争回御史台的这份面，又一一陈述了自己的考量。

“是，属下遵命。”

“就算郑镜堂此时现也还是救不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