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想到这里，不知怎么，本来清凉的夜风也仿佛忽然躁动起来。

就算太不过平平，有他在，也未必就是普普通通的守成之君。

卓思衡举起酒杯，已经准备好接受命运的制裁，这时，救了他的人是宣仪长公主殿下。

他这半年兢兢业业战无不克，不说为国为民多大牺牲，但至少问心无愧竭尽所能。为什么皇帝要这么报复他安排他坐在这里？究竟是了什么遭报应的事要受这煎熬？

气氛随着皇帝的畅怀的笑声再度昂，有几位和皇家素来走得极近的亲贵来向皇帝单独敬酒，卓思衡看见了今天被他收拾了一通的周骐的亲爹长庆侯。

但他一也不后悔。

永清的回答言简意赅，非常符合他的个。

但今日，好像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意料之内的变化。

卓思衡第三次接收到沈尧神暗示后绝望得想。

曾玄度欣异常，看了老同事，沈相也舒张了些张疲惫的神情，同卓思衡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今日法会，他只说自己错过不少彩，先问沿途风景，再聊家人亲朋，最后又问：“前几年竞舟格外彩，连我这个老骨看了都忍不住想试试，不知今年如何？”

下同僚情，毕竟对面的世家功臣们相互推杯换盏气氛温馨而活跃，而他们近臣这边仿佛丧礼现场般肃穆的氛围确实是有些令人到窒息了。

卓思衡觉得自己作为命运选择的太党，早已经被选择好了天平上的砝码。

才怪。

卓思衡也想活跃，可他和谁活跃呢？永清？那还是算了，他们俩如今扮演好各自的角，多说一句话都嫌多，实在没有发挥余地。虞雍？那还是永清吧……

他忽然回忆起当年作为解元得赴丰乐楼群星宴，他看着楼间墙上诸多历代名臣名相的豪言壮语却一轻松全无所负之。那时他心怀平和无无求，在楼间眺望帝京繁华盛景，也无分毫心澎湃。

“不知你们都准备了什么上？”沈尧听完后顺势闲谈询问其余三位。

更何况，如果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过于接近还没有开府权势地位尚不明朗的皇，是这些开国功臣勋贵之后最禁忌的话题与举动，他们当然谢卓思衡没有张扬此事，又借此肯定他并未站队，否则怎么会没有利用此事大文章？于是主动试探后看其态度温和，只是单纯在谋其职，更心中钦佩激，相互之间也多有言。

“彩船的彩臣已献上。”

最后的希望只剩卓思衡了。

“下官倒是没去，不过臣弟同亲友伙伴一猎了只鹿，不知算不算我家一份。”卓思衡在这两人之后言笑晏晏的回答就显得十分可了。

长公主一袭华丽红裙与赤金钗环加在一块都比不上她的话语更殊荣夺目，于是自第一级台上起，三台皆立，举酒同贺。

“今年岁时炎夏，然而风调雨顺卉木繁荣，正乃天应人和四海清穆之景，臣妹贺皇兄德政广布归怀天下，他日海晏河清定有所期。”

卓思衡在记忆里回去看，曾经的自己依然清晰，但今昔确已非昨。

虞雍的言谈额度仿佛也是有限一般，绝不多加半个字。

卓思衡心你得去问虞雍啊，不过作为观众，他还是要评一下的，于是回答

言及内廷，皇后起拜：“臣妾谨遵圣心，不敢忘费。”

“是了，不过我们二人不比年轻人，也只能算作今夜来蹭吃蹭喝的。”曾玄度笑。

没有站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尧和曾玄度一也不奇怪。

“回沈相，无有。”

气氛又恢复冷淡后，沈尧实在是坐不住了，决定主动开启话题，他们各人各有一案一座，沈相虽是在自己座位上同曾玄度大人讲话，然而声音却故意放大，令附近的人都能听见并且加。

内廷代表发言完毕，外廷代表沈尧也起礼：“臣必躬行圣言，无有相违。”

这样的盛景，任凭谁坐于天地之间俯首倾听，都多少会有些飘然之。然而皇帝却仍是谦和：“若要海晏河清，朕仍须以太祖太宗的德威之志为宏愿，孜孜勤政，更要有贤达良才辅佐、内外廷署同心才是。”

“听说今日各家猎颇丰，想来佳肴呈上之时定然满目琳琅。”

长庆侯早在宴前就私下来找过卓思衡，他千恩万谢表示谢卓思衡让自己家不成的儿实话实说，这才避免一场风波，自己回去一定好好教养，绝不让孩再陷此等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