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便捧起篮，“太太好，就是虚，咳起来半日。太太吩咐，舅太太昨日送了桑椹和枇杷来，叫婢给姨娘带些。”

永乾二十八年天来得早, 二月间，纪慕云惊喜地发现，院里的海棠叶下面，结手指般的苞, 像害羞的小姑娘。“再过几日就开了。”

今晚在屋里值夜的是绿芳，已经把铺盖放到临床大炕上了。

? 第41章

以前在姨母边, 她折下海棠枝栽在盆里，不一定得活, 也能把带到边。

待得纪慕云歇下，曹延轩替她盖好缎被，把帐放下半边，柔声“睡吧。”

回屋的时候，冬梅也下台阶来迎接, 喏，纪慕云肚很大了, 像个笸箩，旁人看着张, 她自己也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纪慕云有舍不得新开的朵，便说“不如找几个盆, 小的, 在屋里一。”

纪慕云在枕上，恋恋不舍望着他，“您歇了吧，有绿芳陪我呢。”

他也劳累一天了，又喝了酒。纪慕云有心疼，依言闭上睛，放轻呼。过不多时，到床铺轻轻振动，他的脚步声轻轻穿过卧房，门去了。

过一时，冬梅提着个篮了院门，笑嘻嘻上了台阶。纪慕云提着肚兜，问“太太可好？”

睁开睛，账如同鞭炮，红彤彤的，凝神细听，能听到绿芳轻轻的呼声。

几个丫鬟劝她“小心睛”，纪慕云闲不住，又实在想给肚里的孩东西，便敷衍“只绣个边”。

冬梅应了，把篮递给石妈妈，“您给六小打的那个络就很好，好姨娘，教教婢吧。”纪慕云一本正经地摇摇，“那可不行，教会了徒弟，我就没地方吃饭了。”

曹延轩像哄孩似的哄劝，“你睡了，我就走了。”

当然，前提是未来的七太太，像曹慎夫人一样大度，纪慕云苦涩地想。

元月之后，她一日比一日重，曹延轩叮嘱，不必日日去正院，她便隔一日，叫冬梅去给七太太请安。正好，七太太娘家侄女儿三月间嫁，七太太开了库房，找好东西给儿添妆，又把珍儿送回娘家，再和儿亲几日，哪有空搭理姨娘。

桑椹紫红，枇杷金黄，盛在篮里十分漂亮。

惹得满院人都笑。

依然是大嫂代笔，姨母在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自己和大嫂好，侄曦哥儿个了，会读书了，远在西宁卫的姨夫、大表哥二表哥也好，让纪慕云三人不用担心；姨母还问，父亲如何，弟弟学业如何，纪慕云可有合适的婚事？

正午时分，香和丁兰提回饭来，每日都有的清炖汤、炖燕窝，菜是山药烧排骨，八宝鸭，烧桂鱼，清炒赤菜，栗扒白菜，用金华火和香菇炖的豆腐，另有一碗纪慕云要的白菜鲜馅的酸汤小馄饨--以往她味淡，如今只想吃些酸酸辣辣的。

纪慕云笑：“总是偏太太好吃的，后日再去，替我谢过太太。”又看看手里的衣服，“等我生了，给太太好好件衣裳。”

趁着中午和，纪慕云在屋檐下晒太，梳一梳发，又吩咐绿芳把针线房给孩的衣裳拿来，一件件细细摸过，在光下晒。

她自己也了个红肚兜，荷叶下面游着一尾的红鲤鱼，看着便可。

绿芳双手搀着她, 活像护着的老母, “到时候给您剪回去，在瓶里。”

姨娘喜鲜, 日日离不得, 双翠阁各个屋香阵阵。

产婆是曹府知知底的，给三太太、五太太都接过生；娘是紫娟带来的，一次带来两个，请纪慕云挑。纪慕云认真看了，见其中一个二十三岁、家里孩五个月的娘孙氏是金陵本地人，衣裳净净，一双手指甲洁净整齐，看着也老实，便挑中了。

像顽的孩，时不时撞到一，屋里温如。

说到婚事，姨母叮嘱她“不要急，慢慢找”，“良人难得，宁肯多等一等，也不要将就。”

范大夫每旬来诊脉, 说的也是“妥当”之类的话, 产婆和娘月初便请来了, 就住在西厢房。

和没成亲的姑娘家比起来, 四家的和石妈妈就有经验多了，夸她“怀得稳稳的”，劝她“该吃吃该喝喝”。

吃饱喝足，纪慕云看外面日直晒，有些晃，便在正屋几个房间溜达，逗逗鱼儿，给浇浇。待她乏了，便回卧房，把人打发下去，小心翼翼拉下帐，从床暗格中摸一封信：去年年底，妈妈送来姨母的信。

以后....她大概也能像杨姨娘似的，偶尔跟着曹延轩，府透个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