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慕云也想不办法，好言好语地安他半晌，陪着他给三爷五爷、珍儿写了长长的信，安排人把今日买的人参燕窝之类送回金陵，之后才歇下。

大人家往来之间不成文的礼数，同一家女眷之间，穿过的衣裳、过的首饰最好不要重复，否则，会被人认为失礼。

纪慕云觉得很好，听她说“明日打算穿月白素面锦缎褙，莲白百褶裙”，便称赞“极妥当。六小不妨问问七小，明日穿些什么，莫重复了，想来五小也是要来的。”

傍晚回到竹苑，媛儿兀自兴奋“鲁太太和气，赵太太说了半日没有重复的话，都赏了我东西”，把得的见面礼给纪慕云看。

鲁太太和赵太太对六太太谢了又谢，“全靠府上的人，我家老太太才化险为夷。”

媛儿定定神，叫夏竹捧来两个红漆匣，“正想请姨娘帮忙定一定。”

“老爷只说了那么多，我没敢细问。”纪慕云实话实说，“听说府里的范大夫给七爷写了信，昨日六爷七爷也去外面找了大夫。”

媛儿在金陵从未见过外客，守孝更是居简，很少经历这样的场合，恭敬地欠：“是，回夫人话，我随爹爹今年才来京城。”

媛儿明白，自己孝在即，金陵、京城都在给自己找合适的夫家，每次面都是个机会，喏，前几日六伯父的好友王池一家三到府里客，六伯母喊她和琳儿去请安，便答应了。

以他的格，若真对女婿失望透，就不会提起，只想着和锦明划清界限，接女儿单过。如今这么纠结，也考虑到锦明家人的情况吧？

如曹延轩估计的，鲁太太带了两个女儿，赵太太带了一个女儿，三个男孩跟着鲁大人在外院。

第二日媛儿过来，纪慕云把她拉到书房，低声说了昨日的事，提醒“小心一些，七爷不提，我们也不要提，留神了霉。”

纪慕云温声：“就像您说的，人心长的，四姑爷家里的事确实难办。七爷，您需得保重，四小年轻，日后得指望您呢。”

女眷们的话题不外是八卦、生和婚嫁，六太太一手一个女孩，赞“真灵，怎么调理来的”，和赵太太说的火朝天。

再没什么比看女儿受苦，更令慈父心如刀割了。

媛儿这珠钗，是王丽蓉去世后，纪慕云收到他的礼，提醒着“两位小得备些平常的”，曹延轩觉得有理，派人添置的。

鲁太太笑了起来，说话也带了江浙音，“不必拘束，我母亲娘家就在常州。”

次日一早，鲁大人带着妻儿女登门拜访，同来的还有徐老太太的次女，赵侍郎夫人。

鲁太太话不多，轻声细语地，打量媛儿两就知她在孝期，“听音，六小才从金陵过来的”

，如今又....”

男客在外院寒暄，六太太带着媛儿琳儿和回娘家的玉儿，招待两位夫人。

说来尴尬，施加援手的是个姨娘，不得厅堂的，只能谢过六太太了。

常州离金陵很近。

一小小的赤金虫草簪，一个烧蓝蝴蝶，不算多贵重，却很致，显然是用心的。

昨日六太太门，今早也没面，媛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骇然：“怎么会？那，那四如今，如今怎么样？”

那晚曹延轩翻来覆去，说着珍儿幼年的事，很晚才睡。

如今王丽蓉去世不到两周年，宝哥儿媛儿不好到别人家里客，明年了孝期，就没忌讳了。

翠玉阁带回来的梅珠簪也很好，比不过白玉珠钗贵重。

媛儿听了，稍微放了心，因年轻，没经过事，近几个月见玉儿琳儿亲亲的，难免琢磨“若是我留在金陵，四有人商量，说不定便不会如此”，一时间愁眉不展。

珍儿平日如何对庶妹，纪慕云是看在里的，见即便这样，媛儿依然关心嫡，不像装来的，心里赞叹“是个厚的。”

说起来，曹延轩对家里人素来大方，给珍儿买什么，媛儿也从不缺。只不过，他直来直去的，给女儿的多半是镶宝石首饰，媛儿还在孝期，就不得了。

官绿帐半垂，曹延轩双眸炯炯地靠在湖蓝绣白兰大迎枕上，忽然：“锦明那边，也确实为难”，说着，长长叹一气。

纪慕云便说：“看起来，以后和鲁家常来常往，六小如今不方便，到了明年也得门了，除了那珠钗，穿都要换一换。”

匣里是一白玉珠钗，成不错，明珠莹然生光，有小指大，另有一对珍珠耳环。

纪慕云安几句，换了话题，“明日鲁大人一家便来了，穿什么什么，可准备好了？”

六太太客一番，说些“老太太是有福气的，定能长命百岁”的恭维话，请两位太太落座，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