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翻了个，手搁在床边，片刻之后，若有所觉的睁开。

季驰见过很多孩嚎啕大哭，满地撒泼打，闹好大阵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晓他的委屈，所有人都来哄他，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藏在角落里，哭得噎不止，却极力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小孩的不住扭，双脚蹬，季驰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几乎抱不住他。但他不愿放手，也不想叫醒父母，把小孩行在怀里，任由他的小掌小拳落在他脸上，一声不吭的把他抱回房间。

麦冬把积木垒起来，推到，又垒起，反反复复。光背对着他，从外洒来，发丝在小孩脸颊边镀了一层茸茸的金光。

还是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爸爸好久好久看不到人，现在妈妈也不见了……

麦冬乌溜溜的神闪着定，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光着小脚踩在地板上，他谨慎地想，不能穿鞋，穿鞋走路会有声音哒，有声音就会被人发现！

妈妈也是这样吗？她不要他了吗？以后他都要留在这里了吗？

季驰到一陌生的心悸。许多年后，他仍记得这觉。然而此时他却没工夫探究这转瞬即逝的陌生情绪，小孩气愤的双手双脚齐上，发着他的不满，以及内心的惶恐不安，虽然没多大力，但也够叫他痛的。

麦冬埋在膝盖里，动了动，往旁边挪过去一。

季驰沉默，

为什么妈妈把他丢在这一个人走了呢？

无奈，他从背后把小孩抱住，四肢锁住对方不停动的手脚。麦冬动弹不了，泣不成声：“坏……坏人，咯，你……你欺负我，咯，我去告诉我……我爸爸，让他揍你……”

彻底清醒过来，他猛然下床冲房间，黑暗中，听到微弱的哭泣。顿了顿，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移动。

麦冬很困很累，却睡不着，稍微睡一会就不安地惊醒。呆了一瞬后，想起自己在别人家里，妈妈不在，边睡的人是一个讨厌的家伙，他一也不喜跟他睡一块！

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不行！他要离开这找妈妈去，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

他缓缓靠近，蹲下|，用他最轻最低的声音说：“麦麦，不哭了。”

季驰看了他一会，取过一本书，不声不响地坐到旁边。两个孩，一个稚龄懵懂，一个年少老成，相互陪伴，而又互不扰，过了一个静谧的午后。

等了一会，麦冬的小泣得一颤一颤的，却始终不搭理他，季驰便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了起来。

他开了灯，小孩漉漉的脸庞曝在灯光下，两只睛被浸得格外黑亮，满满地写着悲愤和委屈。

夜晚，麦冬被安排和季驰一起睡。

小孩不见了！

他回想起电视里的一个情节，那个妈妈把小孩牵到孤儿院门，同样告诉他过两天就来接他，要他乖乖等着，结果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小小的影穿过客厅，来到大门前，踮起脚尖，小手艰难地扳着门锁，不得章法地拨了会，除了几下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黑夜格外清晰，门锁却没有松动的迹象。

哭泣声渐渐清晰了，他看到小孩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小猫崽倚在墙角，发一声声细细的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