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是日本人吧……”

我向站在门的人看去，只见他穿着灰黑的长褂儿，神凛肃，一尘不染，手里拿着绸帽，一如既往地儒雅。

他看了我一，缓缓地走到堂上的正位中，弹了弹袍，坐了下来。

他后跟着红和阿源，两个下人背着包袱，满脸风尘仆仆，四张望。

他的发上沾了灰尘，还是那张端方周正的脸：“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哪里，都是副官们没长睛，我这里没本的买卖，仇家多，没用真名，副官也不知你是我哥；再说，我早上会了一批客人，来不及通报，都算我的不是，给大哥赔罪了。”我在一旁坐了下来，欠。

门开了，又关了。

他淡淡地开：“怎么，现在当上司令了，连大哥见你，都要在外面等？”

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在他的面前，他看了一却没有理会，我只好放在他手边。

他将红和阿源手中的包袱接过来，低声吩咐：“你们先去吧。”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写好的聘书，后面都是女孩的画像，门当对的名媛淑女。

“嗯。”

哐当，茶杯碎裂在地上。

我敞开着衣襟依言走到他的边，他伸手抚摸着我腹合的伤，就像小时候我在外面闯了祸，他为我理患一样。只是……他目光中的神让我有些看不懂。

他叹了气，转过：“景玉啊，枉我还日日夜夜为你心。”说着他将包袱打开，递给我：“自己看吧。”

指腹贴上腰侧蜿蜒的蜈蚣纹，我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下——他的手指太冰了，简直不像是活人。

我怔了怔：“是。”

“你心里还有没有廉耻两个字？”他忽然站了起来，质问似地看着我。

他沉默了片刻：“景玉……原来你变成了这样。”

”

我抬：“我一直是这样，你不知罢了。在家里，我敬你三分，因为你把爹和姨都照顾的好。但这里是军队，你不要这么幼稚！”

红和阿源躬退门外，大哥转将门合好。我抢步过去帮他拿东西，笑：“哥……你怎么来了？”

“不长！还不快把他请来。你们都到外面去候着。”

我脸也冷了下来，转动着自己的茶杯：“廉耻？世里廉耻值几个钱？人家敬我，不是因为我有廉耻，是因为我有枪，有人。”

“把衣服放下来吧。”说着大哥取下了镜，从怀中收一个盒收好了。

我伸手去解衣服：“小事而已。已经针，快好了。”

“我不来还真不知，你跟日本人有来往？”

取一副睛，架在鼻梁上，他轻声：“你站过来。”

“客人？什么客人？”大哥直视着我。

我皱眉：“我现在不想成亲。”

“就是一些军务上的……”

“哥……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地上散的飘渺茶气，我笑了。

不过一会儿，堂外响起脚步声：“李先生，请。”

大哥冷哼了一声，眉目间消散了往日的温和，渐渐透冷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