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了勾嘴角，没搭话。

只见大哥靠在椅里撑着脸，金贵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大哥边汇报着。

见我和爹来，大哥摆摆手，金贵就欠退了去。这儿真俨然成第二个罗小公馆了。

只见光透过他的睫，在脸打一圈暗的影，倒是将那目中的淡漠和凉薄遮去了一半，竟显一些妩媚来。面上洁白的肤光无瑕，在光下却还是显得藏苍白，只有一双睛黑如潭，看不见底。

我这才发现他穿着新衣裳，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带给他的礼。

拿被角去他的泪，我笑：“别哭，老大人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那时，我有些讨厌他，因为他的懦弱。

他哽咽着：“恩……景玉没事就好……”

桌上早摆好了中式的早餐，还冒着气。我走过去坐下，也顺便给爹拉了椅。

“喔……”他唯唯诺诺地抬起脸，早已蹭了满面的涕泪。

我自己起从衣柜里拿了外衣，回看他，见他还在笑。我就：“走，去吃早饭吧。”

他见我笑，就也笑了，睛眯成一条，角蔓延许多鱼尾纹。

“景玉……”

大哥又：“穿好衣服，别受凉。等会儿就和阿爹一来吃饭。”

衣服递到我面前，见我接过去，他就满足地看着我，我想，他是真的老了……梁志远是有自己理想的，所以他对于女人，对于女，总归是没有他自己重要，可是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把我当了他生活的重心。只因为我……叫他一声爹。

这讨厌却在一次次他笨拙地保护我后，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没说话。

“爹……让会儿。”我穿好衣服，掀开被站起。

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一直向前走的模样。

一看见大哥的脸，昨晚的情事的记忆便一一浮现在前。

我搂了搂他的肩膀，笑：“都叫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听习惯？”

光照屋，让绸缎的被褥看起来金光闪闪，抬起，很快发现了他黑发中夹杂的白发。

推开门，却见客厅里的摆设都被换了一，一夜之间仿佛变了间屋，之前的西洋摆件都消失了，全是大哥喜的中式家……新的地毯，新的案台，新的沙发……

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我睡梦中被扰动的许多恨意，惊惶，黑暗，都好像被一温的力量平复一般安静下来。

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却见大哥衣衫整洁地推门来，还是一袭长衫，只是我清浅一笑：“景玉醒了啊……阿爹一直想见你，你也和他好好说说话。”

“景玉，来。”胳臂被摇动着，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睡得好么？”大哥在我们对面落座，微笑。

他惊讶地睁大了：“你……你叫我什么？”

我，那门也就关了。

”了一气，前全都是被鞭过的伤，还没好全。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给爹夹了菜：“来，阿爹，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