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的表情放松下来，顺手从包里掏包纸巾递给易腾，碎碎念般说：“人家孩都那么大了。怪不得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你也赶的，最起码带个女朋友回来，别让我妈担心。”

“好好好，在我爸灵前哭得比我还悲痛绝，也算你小尽孝了。”易腾被小男孩儿的哭声吵得脑袋里嗡嗡响，心里边暗嘲一句，一脚踢开灵堂门前不知被谁丢弃的矿泉瓶，便返回到灵堂。不一会儿，哭声消失了。易腾放下手里正在归整的篮再回看时，柳如归和小男孩儿都不见了踪影。

张寒虽然很少跟易腾见面，不过时不时在网上的联系也让她

易腾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说些什么，类似于“你来这里嘛”，“你不该来这里”这样的话。放在三个月前，他一定会这么。可现在，被失眠和丧事搞到疲力尽，他只想赶收场，离开这里，回北京。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柳如归转到了柳如归怀里那个小男孩儿。超乎寻常的白皙肤、褐的自来卷，这孩的样倒是有几分像曾经的柳如归。尤其是那双小狗一样乎乎、的小神更是像极了小时候的柳如归。

易腾愣一下，低去喝玻璃杯里带着消毒味的白开。喝了两差儿来，他一面伸手抹着嘴角，一面简单地回答，不是熟人，也不是同学。

易腾料理父亲的丧事时，没有通知任何一位中学同学。在父亲的灵堂前重逢，对他们两人来说，恐怕都是最差的方式。他不明白柳如归为什么要现在这里。

三菜一汤摆在两人面前，张寒将发全都束到脑后，疲倦地将双肘支撑在餐桌上，打量着易腾睛里的血丝，最后只说了句：“你有啥要帮忙的就吭声，别逞能。”

十年前，易腾的父母离婚后，他就随母亲去了北京。他爷爷也是当年支援大西北才从沈来到西安定居，后来生下了他父亲和姑姑。爷爷早已去世，姑姑一家在西郊定居，现在父亲的丧事也理完毕，易腾自觉他和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只要理掉父亲留下来的那房产，然后回北京继续努力经营事业，就可以了。

他笑着扭正领带，轻描淡写地说着没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

亲的学生歉加致谢，然后将他们送灵堂。

柳如归一时慌了阵脚，简单地冲易腾，便手忙脚的带着为难的表情去哄小男孩。

张寒不信任地摇，埋扒两米饭，挑起目光问：“今天带小孩儿那男的，是你熟人？”

易腾听了这话一个劲儿地给张寒夹菜，嘴里说着吃快儿，神里满是不以为然。

看着两个一黑的影消失在缓缓上行的坡路尽，易腾随手扯松领带，收回视线再去看柳如归刚才站立的地方，发现他像电线杆一般杵在原地。

易腾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小男孩儿却被他的目光吓得哇一声哭起来。他一面扯着嗓嚎着，一面扭动着，双手揪住柳如归上的白T恤，将整个脸儿贴在柳如归前，蹭掉鼻涕泪，哭得更加昏天暗地。

傍晚时分，灵堂布置公司来整理收拾现场。易腾付清了钱款，和张寒两人沿着社区门前那条漫长的坡路往坡上走了一段路，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净的川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