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歌愣了：“念知，你十一岁是么？”

自然是好的。

“你怎么伤成这个样？”

顾念知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我没事，师傅。”

门上开了，有一十五六岁的长少年站在门内，见顾念知直直看着自己，少年也不抬，转就走。

彼时顾念知年幼，没有考虑距离的问题，但这一上路，他就不曾想过回。从杭城到桃源，整整四个月，第二个月便一路半行乞半偷盗着走，第三个月走了陈国边境，第四个月，他到了桃源谷外。

顾念知拜了三拜，权当提前行了拜师之礼，收好地图便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你背后都是血，你不知吗？”

少年一撇嘴，径自回房了。

话音刚落，一颗石“啪”就打在了少年脸上，还有随之而来的一声责怪：“阿泉。”

顾念知转看着锁清歌，没有再跪。

路人拦了下来，锁清歌掏帕细细为晋拭伤，晋便抬笑了。

顾念知一愣，数十日来的伤痛与疲惫生生在一瞬间涌四肢百骸，他倒一气，竟了过

就是那一刻，顾念知想，要去的，锁清歌门下，他是要去的。

顾念知。

锁清歌问他，学医什么呢？

倒是晋满心期待跑来，看见顾念知时脸却霎时变了，先是极短促地叫了一声，拉着顾念知的手就急匆匆往药房走。

“没有伤。”顾念知咬着嘴。

“你是第四个谷的，所以你是老四。”

他没想到，这在林中一走，就是二十天。

顾念知沉片刻，答：“守得一人，保他一世安康。”

桃源地山峡谷，天险路抖，易守难攻，也有众多飞禽走兽拦路，光听叫声也能把人吓个半死——那时锁清歌才刚刚寻了此，打算开山收徒授教传医，于是唤此地为桃源，广修医德。只是顾念知去的太早，没有日后桃源专为求医者辟的一条小径，也没有锁清歌日夜散于林中控制猛兽的香气——而十一岁的顾念知在谷站了片刻，唾了一，半分犹豫也没有便抬脚走了去。

顾念知只得跟上。

“师傅年纪大了，反应迟钝，不晓得你来了。你去找他，小心别吓着他。”

锁清歌眨眨，拍了拍晋的：“他不会来送你了，走吧。”

锁清歌草草画了一张地图，给顾念知看：“我住在桃源，你来这里找我罢。若来得了，便留下来，如何？”

只是他比晋早些城，却晚了晋整整三个月到达桃源。

顾念知是没有去送他。晋在城门等他的时候，他已经城许久了。

十一岁，无父无母，孑然一。既无武艺傍，也无奇门遁甲，甚至没怎么过县城的孩。

于是锁清歌走的时候，顾念知在他房里跪了小半个时辰。

后来他终于在谷内找到人烟，走近之前，先找了条小溪狠狠洗了把脸，又换了从离开杭城就一直留到现在的净衣裳，才去响正门前的号角。

锁清歌带着晋城，晋在城门等了一刻钟，四望了望也不见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