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牙医去度假了。”常征打断他说，“我找Tony帮我检查，他和他父亲都是牙医，在atown有个诊所。晚上他开车接我去诊所，我不知你也去医院了。”

这什么情况？动改吃斋了？陶郁关掉电视来到餐厅，疑惑地看了看对方问：“你脸怎么了？”

“吃了，去中国城买的饭，以为你晚上不回来，就没给你留。”

父母回老家了，第二年留在北京，陶郁约他去海南他说没时间，结果被同事撞到在新天地和女士相亲。所以对过节，陶郁从来没有好印象。

陶郁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会在外面过夜，心里莫名慌起来，随手抓过遥控打开电视，睛盯着屏幕，耳朵却飘到了外间。他听到对方门，在餐厅里翻碗柜找碟，听到锡纸被撕开的声音，接着微波炉开始转动……最后听到脚步声向自己靠近，一盘不知什么东西飘着香味被送到面前。

雪地里驶来一辆白车，看着像医院外面那辆卡宴，车在唐老师家门稍作停留便开走了，留下常医生踩着积雪往家走。

“粥还得煮二十分钟，待会儿我去关火……”

“你吃晚饭了吗？”看着他淘米煮粥，常征在一旁问。

陶郁恍然大悟，忍着笑推开他，从袋里舀一杯米倒锅里。那盘千层饼搁在餐桌上，依旧没人动它。

锅里的开始沸腾，陶郁关了小火，把丢在大客厅的被抱回自己睡觉的沙发。

陶郁心情复杂地接过来，原来是去男朋友家过节了，看着碟里一层又一层像是意大利饼的东西，他觉得胃里堵得很。

“没有。”

“你不是跟朋友过节去了嘛。”陶郁故作轻松，“国人圣诞节有什么活动？联晚会？零倒计时？各州人民祝贺联政府圣诞节快乐？”

空气里弥漫着米香，混着些不可捉摸的气氛。陶郁没有接话

“你是不是去医院找我了？”常征问。

此时独自坐在冷清的房里，他忽然怀念起和家人过节的情景，怀念他从来不看的晚，怀念零钟声响起时下锅的饺。

“有吃的吗？”

陶郁看看手里的碟：“你带回来的饼？”

“ChristmasLasagna.”常征解释说，“圣诞节的传统，朋友的母亲的。”

常征没留意他的反应，看着电视问：“你能听懂西班牙语？”

常征没有答话，打开灶台边的柜发现里面有袋大米，他犹豫了两秒扭问：“你会煮粥吗？”

陶郁当然听不懂，随手摁的一个台，心思压儿就没在电视上。好在对方并没有等他回答，转回到餐厅里翻箱倒柜。

常医生捂着半边腮帮不情不愿：“Wisdomtooth.”（译：智齿。）

“……我有说过不回来？”常医生冥思苦想，怀疑自己记忆了问题。

“你在找什么？”

常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回答。陶郁转避开他的视线，看着锅底细小的泡，仿佛在嘲笑他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膨胀升腾，在浮面的一瞬间破灭。一个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外来，拿什么去支撑那些不自量力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