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人多，很闹，常文恩没坐电梯，走楼梯上了四楼，病房门开了一半，何跃站在床边，和余蜓说着什么。

“不是，家里了事。”何跃说：“我妈的生意，好像资金链断了吧，情况不太好，我和我爸刚才趁着我妈休息谈了谈，我爸说，还能勉再撑一段时间，家里卖了一房，除了现在住的，还剩下一房，我爸说万不得已再卖，不想让我妈觉得日太难过。”

只那一瞬，常文恩就很受不了地微微垂着，他走到余蜓边，问她什么时候手术。余蜓最近情绪总是容易激动，看见常文恩就哭了，还是常文恩与何跃一起哄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你晚上吃饭没？”余蜓坐起来，抓着常文恩的手，“怎么瘦成这样了……”

常文恩最常觉到的就是累，学习累，赚钱累，和何跃在一起也累，什么都累，可他当然不能说，只说学习有什么累的，他总拿奖学金。

他倒在何跃的卧室里，一夜没睡，何跃直接睡客厅沙发，常文恩突然想，什么都变了，猫死了，何跃不会像从前一样偷偷过来找他，再趁着天没亮溜走了，余蜓老了，他也不是那个可以跟在何跃后叽叽喳喳何跃哥哥长何跃哥哥短的小男孩了。

常文恩手腕上的尺骨都突来，也不知说什么好，把话题往余蜓上转，问她到底是怎么了，手术有没有危险。

猫死了，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情，余蜓去医院检的前一天，猫一直趴在电脑桌下面不动，她走过去摸摸它的，才觉得猫已经冷了，这个陪伴了家里人十五年的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征兆也没有，前一晚还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晃尾，第二天就不在了。

喜，觉得它名字好听。

两个人去吃饭，何跃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常文恩以为是余蜓的病，劝了他几句，何跃却突然笑了一下。

常文恩是回家了才知猫已经死了的。

因为何跃在中间挡着，余蜓没有看见常文恩，他走去，何跃听到声音侧过看他，余蜓也往门看，恰好与他对视了。

他一

常文恩很惊讶，他匆忙吃了几饭，想回医院陪陪余蜓，哪怕是聊聊天也可以，何跃却说不急，他妈现在喜一个人待着，别人问话问多了，她嫌烦。

夜幕四合，余蜓困了，又不想让他走，她心里憋着话没有说，可看着常文恩略显苍白的脸，又没办法说了，只好叫常文恩回家去，好好休息。

她说完了，谁也没有再说话，还是何跃打破了沉默，说带常文恩去吃饭，别的事情晚上再安排。

常文恩过了这个暑假就大三，他和余蜓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面了。

“不算什么大病……”余蜓说：“肌瘤，良的，切除就好了，手术以后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那晚何跃和何华寅走的早一，回家去给余蜓拿住院要用的日用品，常文恩在医院里，和余蜓聊了很久。除了何跃，两个人什么都聊过了，余蜓卸了妆，显一老态，神却是很温柔的，她拿一双杏看着常文恩，让他觉得很想哭，因为他的妈妈就是这样的睛。

余蜓着常文恩的手仔细地看，看他过于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在自己掌心里，低声说：“你学习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