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北京的凌晨四钟，敦的晚上八，他的电话刚刚打过去，不过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起来。电话那端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许是半天都没有听到他说话，小满停了停，有些疑惑地叫他：

然后，他听到小满俏的声音：

“你好吗？”

他一只耳朵里是电话那段吵吵闹闹的声音，那么温，极富人间烟火气；而另一只耳朵里却是医院里静谧的空气，压抑的，沉得他几乎不过气来。

“你到底是想我了呢？还是想别的事了呢？”她语调里都是轻盈的，“没事，石越卿，你到底是想啥就直说了吧，我完全不介意的。”

他的思绪飘到这里，笑了一声。

就好像她小小的躯里，能传递给他无穷尽的能量。

她静了静，过了好久，才慢慢地俏声：

“嗯。”他一开，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清了清嗓，他才又接，“我在。”

“没有。”他说，“我

“不太好。”他如实说。

“我也不太好。汐凰生日，拽了一大帮朋友一起来玩，结果刚来她就跟Allen跑的没影了。石越卿，你知吗？今天这里都是成双对的，我被撒了一脸的狗粮啊！”她本来委委屈屈的，忽然又气愤起来，“这个乐园怎么一创意都没有啊，跟两年前一模一样，连那个卖酒的摊主都没换！”

小满应该是走到了相对安静些的地方，那些尖叫声音不再有了，他听得清她的脚步声。

他的声音低低的，不知怎么，这句话那么自然而然地就说来，像是带着灵魂本的温度，还有心底克制了很久的情。他父亲今日的一番话令他惶惑，心繁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最想的事情，就是将她搂在怀里。

石越卿一直都解释不清小满的直觉，有时他不得不承认那是女人的第六。尽他什么都没有说，一个电话打过去，她甚至都没有看见他，却能锐地发觉很多事情。

“我想抱抱你。”

她加了那么多个“特别”，他在这一端听着，禁不住微微勾起角。

“你猜我在哪儿呢？”她声音糯糯的，石越卿听在耳朵里，前都浮现她笑嘻嘻的模样来，“我在海德公园的冬日仙境呢，正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你的时候，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石越卿？”

小满却忽然问：

也许某程度上，小满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她一直都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的名字，但不知为何，用她的声音说来，总是令他心底一酥。他记得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她就说，可不要难为她像岳溪一样叫越卿哥哥啊，这她绝对是万万叫不的。

“是不是想我了啊？”

就是那个瞬间里，不知为何，石越卿到的是铺天盖地袭来的孤单。也许总有这么一刻，心里最的地方被动，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法形容的酸楚孤寂。

他掏手机来，脑里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知。

他终于笑了起来。

他忽然轻声叫她：

小满问：“眉修没修？”

不知为何的，这个声音就像是一灵药，填补了他膛里那些空虚和不知所措。他握着电话，听到她的呼声音，久久都没有说话。

说不清是谁在依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