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我的猛然一僵，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久，才闷声：“……对、对不起，我没想到……”

“还有啊，你那时候喜打雷电，但每次都会让着我，弹你吃挨着，奖励我吃着，特厚。”

说到老爸，心里总有些添堵，便讪讪地闭了嘴，垂下帘不声了。

他笑了起来，眉弯弯的，很好看：“有吗？”

他摇了摇，却不再说话。神虽然平静，但有一丝薄薄的哀戚。

走了，就是死了。

他说话的

“……嗯。”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穿着的是四十三码的球鞋，打篮球的时候总是着只淡灰的护腕，护腕边上有一圈白边儿，款式还的。……哦，对了，你那时候还很死板，规规矩矩的，把教导主任的话当圣旨似的供着。”

“是吗？”

不烟。”

偌大的房间里只听见钟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我和他互相拥抱着。过了很久，他突然轻轻地说：“……小霖，你瞧我，怎么就变得这么弱了呢？”

“你……你爸呢？”我记得当初他和我分手的起因就是他爸醉酒驾驶，这时候突然想了起来，试着询问，可我的话音未落，程维就淡淡：“……他已经走了。”

程维叹息着摸了摸我的发，把我抱怀里，下抵着我的额。我们就这样肌肤相贴地依偎在一块儿，过了好久，我才轻声：“程维，你说我爸……我爸他是不是从没把我当儿看过？生病的时候不我。家里事了，丢下我就逃，也不我死活。”

我叹了气，在他温的怀中闭上睛：“程维。”

我认真地掰着手指讲给他听：“你啊，你以前回回考试都是年纪第一，脾气好的不得了，人也好的不得了。路上看到讨饭的小女孩，宁可自己不吃早餐也要把钱给她。你还死正经的，咱俩没好上的时候，我上课揪前排女生的辫你都要瞪我。”

他了，我就继续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我，真的。我老爷都没有这么惯过我。小时候有一次我发烧，他只顾着忙生意，我烧到三十九度他都没来医院看过我，更别提陪我一起吃面散步了。”

“有啊。”我说，“不过后来被我带坏了。你还记得有一回我半夜肚饿了，你愣是和我一起翻墙去吃浇汤面吗？”

“他从来就知给我钱，从来都是钱……我要这么多钱什么？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你说这世上有多少东西是钱买不来的，老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苦笑着：“我都不记得我以前是怎样的人了。”

“……可是我记得啊。”

屈起指轻敲着额，他叹了气：“爸爸和你两个人离开边之后，我竟然连自己是谁……好像都不记得了。看周围的光都变得很奇怪，总觉得走在我旁边的那些人，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突然……突然都变得像怪一样。觉得谁都要害我，谁都没安好心……”

他低下来望着我。

程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