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鸣钟发声响，已是凌晨三。

第44章

推开门，游恒尽忠职守地一直站在外，见裴谨来，忙着趋步上前，他只在期待少保继续代彻查的任务，却只听见他边走边撂下这样一句。

“别走……”突然地，仝则又低声喊这句，急切地摇动了一下，“别走……妈，你别走……”

“好不好吃，阿婆没有骗你吧？”

转回，裴谨为仝则掖好被，手抚在他冰凉的额上，再次去不断涌的冷汗。随后一念起，便再也拦不住自己，他俯下，在那额正中落下一吻。

梦魇的人似乎被这记吻救赎了，渐渐恢复平和的睡相。裴谨对着他微微一笑，终于转走远。

惊愕回眸，却只看到床上的人双目闭，仍然没有清醒的迹象。那么这一句，是在和他说话么？

前是一派祥和，可就在广济寺无外人踏足的西北角，一排暗房间内的景象，却能让人看了，

裴谨为他汗，站起朝外去了，才走了几步，他倏然听到一句，“别走……”

没有人天经地义该对他好，但无论是谁待他以真诚温柔，他都愿牢记在心上，在没有多余能力之前，便努力回馈给对方一记诚挚的笑。

仝则压抑的声音，兀自在低低徘徊。看着他蹙眉躺在那里的模样，裴谨心狠狠揪着一疼，这人清醒时太过慧黠冷静，却原来睡着时，也会执拗的孩气。

牵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呢？他知仝则没有上他，那么还在希望什么？希望他于梦中喊自己的名字么？

次日没有大朝会，裴谨却要拜见皇帝，商议改组内阁事宜。他不得不走了，再凝视一昏迷中的人，那额上冒细密的汗珠，神情是一会儿迷惘，一会儿挣扎，也不知了怎样一个梦。

侧耳凝神，裴谨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笑了笑，难得这小提要求，不算多矜贵，就是有磨牙而已。

“好吃，”他再抬眸，泪不知不觉下来，到腮边，落嘴里，他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咧嘴笑起来，“真甜，都把我甜哭了。”

而他跟了裴谨近十年光景，也从来没见他才刚遭遇行刺，脑里便想起，诸如要满足腹之这类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什么，枇杷？！

愕的抬，不知是否该伸手去接，阿婆见状，直接把袋他怀里，“尝尝看呐。”

“天亮去些东山枇杷，我要最好的。”

却又在行至门时，再度听见后人呓语般的声音，“枇杷……真的，好甜……”

日和风煦煦，，香客云集的大殿之上，佛正慈悲笑俯视众生。

仝则不擅长拒绝好意，木然剥开一只，不抱希望的咬上一，没成想竟然会甜得尖起栗，也许是刚才腔里充溢着苦涩，清甜的连咙，他甚至觉一不同寻常的甘。

阿婆无声笑笑，摸摸他的，说一句好乖的小囡，踱着步了屋。

心忽悠悠地提上来，旋即又沉下去，裴谨站在那里呆立许久，方明白仝则要的不是自己。

游恒听得目瞪呆，东山枇杷……可怜他一个北方汉，对那玩意儿陌生得，向来只是听过，连滋味儿都还没尝过。

温对上冷，质如此不佳，可他心里却只觉得无比舒缓踏实。